第七十四章 揭榜(第1页)
“你听说那个‘英雄榜’了没?”“怎么没听说?满京城讲平话的都在讲这个榜,那上榜的人都是一顶一的厉害人物。”“你说谁是本朝第一个被写进榜里的人?”“沈小姐不是说了吗?谁敢站出来替万清仗义执言,揭下那贴在五经馆门前的英雄榜,谁就能进榜。”“那我看本朝未必有人能进榜。之前万清闹成那样,朝廷都没出来给个说法,如今眼看万清都被弄瞎眼了,谁还敢去揭榜?难道也想被弄瞎眼不成?”……“你也太大胆了!”程沐芝忧心忡忡,“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柳家名声扫地,门前天天被倒夜香,若不是我和慎儿派了护卫过来,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坐在这儿?”沈栖竹低下头,满是歉疚,“对不起,将你们俩牵扯进来。”“你别管我们,我现在说的是你。”到慎儿扯了程沐芝一下,没让她再继续说。程沐芝看了到慎儿一眼,终究将后面的话咽回去,深吸口气,问:“现在外面都传是柳家干的,你是不是找到证据了?”沈栖竹眼睛盯住地面,摇摇头。程沐芝不禁皱眉,“没有?那现在外面都传是柳家,若最后真不是柳家干的,柳家岂不是很冤枉?”“若是冤枉的,他们早出来喊冤了。”沈栖竹手指捏紧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总归祸源是他们,现在我就要他们站出来给个说法,帮我揪出主使,不然就是心里有鬼。”“你在说什么?”程沐芝有些震惊。到慎儿也是一脸凝重,“你之前还说万清冲动,你自己做起事来也不遑多让。”沈栖竹低着头,又不说话了。“啊啊啊——”阵阵惨叫自左侧厢房传来。沈栖竹立马冲了出去。程沐芝和到慎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跟上。“阿姊!太疼了!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了吧!太疼了!”万清面色灰白,却凭着一股心劲挣扎,拼命要去拿地上碎了的药碗瓷片,一道血迹从包裹着的右眼那里缓缓流下。到慎儿没见过这样的万清,脚下禁不住抖了抖。程沐芝飞快跑过去帮忙按住,“怎么不多喂点药,这样生疼着连将士都受不住,何况是他!”书画在一旁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小声回道:“喂了……小郎君不喝……还给打翻了……”高嬷嬷已经从灶房重新端了一碗药过来,和程沐芝二人合力给万清灌下。良久。万清嘴里念叨着:“让我死……让我死……”终于缓缓睡了过去。沈栖竹喉咙滚动,抬手抹去眼泪,快步出了厢房。到慎儿和程沐芝对视一眼,连忙跟了出去。不等二人再说什么,沈栖竹面色沉沉开口:“我还要做一件事。”程沐芝有心再劝,被到慎儿一把按住。到慎儿问:“什么事?”“悬赏缉凶。”程沐芝看着沈栖竹的样子就知道再劝无益,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是不是就像对付拜火教那样?”“还用这招……能行吗?”到慎儿有些不确定。沈栖竹笑了笑,“办法不在多,管用就行。那人被我用石灰灼瞎了眼睛,建康城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能发现。”程沐芝看着她的笑,有些担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沈栖竹冲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女郎!”书画一脸高兴地跑进来,“女郎,有人揭榜了!”沈栖竹有些讶异,“谁?”“吴郡陆氏,陆青琉。”“沈小姐,人就在这个园子里,您进去吧。”沈栖竹看了董贞娥一眼,还是让高嬷嬷给了颗金锭。董贞娥接过金锭掂了掂,眉开眼笑,“多谢沈小姐照顾生意,以后想打听什么尽管来找我。”沈栖竹点点头,带着怀抱礼盒的高嬷嬷入了园。园中叠石成山,山覆白雪,挖渠成湖,冰覆湖面,自成一幅冬日山水画。行至园内石亭,一人正坐在亭下,围炉煮茶,四周铜篓罩着的炭炉烧得极旺,不见一丝寒意。沈栖竹看清亭中人,不禁大吃一惊,忙双手抱圆屈膝行礼,“拜见承安王。”高嬷嬷在后抱着礼盒,也赶忙跟着行礼。陈续朗笑道:“自那日一别,沈小姐名气更胜从前,该我去拜会你才是。”沈栖竹心中咯噔一下,“王爷说笑了,小女惶恐。”陈续轻笑一声,“惶恐?我倒是没瞧出来你惶恐,不然这‘英雄榜’上为何没有我兄长的姓名?”听到此问,沈栖竹反倒镇定下来,“临川王一身正气,心怀苍生,当世英雄,无出其右。然则,王侯将相,自有史书评说,‘英雄榜’不过是民间百姓的小玩意儿,委实不敢造次。”陈续听得来了兴致,径直起身自亭中阔步而出。沈栖竹低着头,随着他的靠近小步轻退维持距离,一副恭谨守礼的模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续瞥见她的动作,缓缓收住脚,语带玩味,“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叫不敢造次?那你真造次起来,岂不是要搞得天翻地覆?”沈栖竹手心冒汗,“不过是民间自娱的小玩意儿,若王爷觉得有不妥,那小女叫停便是。”陈续不赞同地嗯哼一声,“没有不妥,反倒是有意思得紧。”“谢王爷抬爱。”陈续兴味盎然,转身回到石亭坐下,“沈小姐想找陆青琉所为何事?”沈栖竹眼睛眨得飞快,拼命想着说辞应对,“陆先生……义薄云天,乃是本朝英雄榜第一人,小女佩服之至,特备了厚礼前来拜会,望能与之结交。”陈续扑哧一笑,有心提醒:“沈小姐要是一直这样冠冕堂皇下去,陆青琉可是不会见你的。”沈栖竹当着陈续的面,自然不能明说是来拉拢行赇的,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小女所说,句句肺腑,若今日陆先生不方便,那小女改日再来。”今日见不到,那就改日找一个陈续不在的时候再来便是。陈续哈哈一笑,扬声冲着石亭后面的假山喊,“陆先生,听到没有?再不出来人可就要走了。”“要走也是被你吓走的。”一人身着靛蓝棉袍迈步而出。他体型偏瘦削,约莫三十岁出头,一身素色棉衫,朴素简单,不像一般的文人雅士,倒像是个学堂的教书先生。:()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