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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隅惊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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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桐出来后,坐上了黄包车。

黄包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车拉得又快又稳,专拣僻静小巷穿行,显然对这一片的路线熟稔于心。

他将叶梓桐送到离津港商会隔了数条街区的热闹市集附近。

这里人流嘈杂、摊贩云集,正是隐匿行踪、融入人海的绝佳去处。

叶梓桐付了车资,低声道谢后,并未径直朝商会方向走去。

她先混入熙攘的人群,在几个摊位前从容驻足,买了针线和一小包廉价的桂花糖,活脱脱一副寻常女子采买家用的模样。

随后,她锁定了街角一家挂着仁济堂招牌的中药铺。

要让自己看起来真的病了,且病因恰好是在外误食不洁之物引发肠胃不适,又不慎着了凉,就必须备齐更逼真的证据,营造出贴合病症的状态。

踏入药铺前,她快步拐进旁边一条穿堂风呼啸的窄巷,解开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盘扣,任由早春傍晚料峭的寒风直灌脖颈。

她又俯身对着巷口的公共水龙头,掬起冰凉刺骨的井水,飞快拍湿额头、太阳穴与手腕内侧。

不过片刻,寒意便浸透肌肤,激得她打了个实打实的寒颤,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鼻腔与喉咙也跟着干涩发紧。

这种刻意为之的受寒,虽不会立刻病来如山倒,却足以让体温微微升高,面色透出不自然的潮红,再添上几分畏寒倦怠的虚弱感。

她理了理衣襟,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强忍不适的病弱妇人,这才缓步踏入仁济堂。

坐堂的老郎中抬眼扫过她泛红的脸颊与紧蹙的眉头,慢条斯理地问了几句病症。

叶梓桐刻意压低声音,语调带着几分沙哑,细述午间在外误食了东西,又吹了冷风,现下头痛畏冷,肠胃也着实不舒坦。

老郎中颔首不语,伸手为她把脉。

脉象果然因受凉与紧张,显出几分浮数之相。

随即提笔开了一张疏风散寒,兼调理肠胃的温和方子。

不过是紫苏叶、陈皮、茯苓、甘草之类的常见药材。

伙计手脚麻利地抓好药,用印着仁济堂字样的土黄草纸仔细包好,又以麻绳牢牢扎紧。

叶梓桐付了钱,道过谢,攥着那包沉甸甸的草药走出药铺。

此刻,她确实感到有些头重脚轻,鼻塞也愈发明显,这恰到好处的病态,反倒让她悬着的心踏实了几分。

她故意绕了条远路,步履略显拖沓地朝商会大楼走去。

夕阳西沉,给那栋森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无端添了几分冷寂。

门口守卫的龙川瞥见她手中的药包,以及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并未多问,只是挥了挥手便放行了。

她推开文印室的门时,屋内的灯火早已亮起。

中村惠子仍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叠着厚厚一摞文件。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她立刻抬起头,目光锐利,锁定了叶梓桐的身影。

“叶小姐回来了?”中村惠子放下手中的钢笔,声音听似平淡,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中村女士关心。”叶梓桐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日里更沙哑几分,话音未落,便适时地轻咳了两声。

“方才去看了大夫,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吹了风,染上了些外感内滞的毛病。大夫开了几副药,嘱咐我回来好生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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