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滚烫(第1页)
黑色轿车在驾驶座那位满口上海方言的中共同志操控下,如游鱼般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穿梭。
他显然对上海路况了如指掌,专挑僻静小路七转八拐,竟杀出一条近路,提前抵达码头区域。
因行动比原计划顺遂,时间大幅提前,原定夜间的撤离只得临时更改。
司机将车停在隐蔽货堆后,低声道:“情况有变,船只提前启航,我们必须即刻过去。小胖同志和阿狸同志那边,琼英女士已安排妥当,他们该已安全上船。”
叶清澜闻言,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几分,点头道:“好,总算大伙能一个不差回津港了。”
这几乎是连日来最让人安心的消息。
司机指引下,叶梓桐搀扶着叶清澜,沈欢颜紧随其后,几人借着巨大货箱与棚屋的阴影,小心翼翼朝泊位挪动。
她们顺利避开码头入口处几波设卡盘查的巡捕。
可就在即将靠近那艘看似普通的货运驳船时,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急促皮靴声与凶狠日语呼喝!
一队日本特务似是收到风声,抢先赶到泊位区,正进行拉网式搜查,查得比巡捕房更仔细、更粗暴。
众人瞬间捏紧冷汗,心脏几乎跳至嗓子眼,前有狼后有虎,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退回货栈!快!”司机经验老道,当即低声下令,带着几人迅速缩回身后堆满麻袋、光线昏暗的货栈内。
货栈外,日本特务的脚步声与吆喝声愈发逼近。
叶梓桐焦急环顾四周,视线骤然落在旁侧一堆待装船、泛着浓烈咸鱼腥味的麻袋上,灵机一动,用眼神示意姐姐与沈欢颜。
沈欢颜立刻会意,强忍着不适,主动抓起旁边遮盖货物、沾满油污的破帆布,叶清澜也咬牙动手。
几人迅速将几个半空麻袋掏开口子,毫不犹豫钻进去,用腥臭咸鱼填满周围空隙,再盖好破帆布。
叶梓桐与司机则藏身货栈深处木箱缝隙,用杂物遮掩身形。
几乎刚藏好,几名日本特务便端枪闯进货栈,手电筒光柱在杂乱货物上扫来扫去。
浓烈咸鱼味掩盖了几人身上微弱气息,一名特务用刺刀随意戳了戳麻袋,触到里面硬实的咸鱼块,嫌弃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离去。
几人险之又险躲过搜查,待日本特务脚步声远去,才敢从藏身处走出,个个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沈欢颜被腥臭味熏得几欲作呕,眼神却格外明亮,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船要开了!”司机低喝一声,带头冲出货栈。
此番再无障碍,几人沿阴影快速奔至预定泊位,驳船已解开大半缆绳。
船头处,小胖与阿狸正焦急张望,见她们身影,当即拼命挥手。
“快!上船!”船上接应的同志伸手相扶。
叶梓桐先将叶清澜托上船,接着是沈欢颜,最后她与司机也敏捷跃上甲板。
缆绳彻底收起,发动机发出沉闷轰鸣,驳船缓缓驶离喧嚣的上海码头。
站在颠簸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笼罩在危机与迷雾中的上海,众人皆长舒一口气。
惊险疲惫跟后怕交织,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悦与逃出生天的庆幸。
叶梓桐看向身边狼狈却安然的姐姐与沈欢颜,又望了望甲板上激动的小胖和阿狸,心里的大石终是落地。
这趟危机四伏的上海之行,终在最后一刻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