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昨天说谎了（第1页）
拜完神，夜揽星仰头望着泥塑的女神像，问闻大师：“这位渡厄神君就是西洲古国的四公主姜青羽吧？”闻大师点点头说：“是啊，从西洲亡国后，渡厄神君庙都被铲除干净了，神息山这座渡厄神君庙，是国内仅有的一座了。”“自师父羽化后，我便离开龙虎山云游四方，路过彩云镇时，听当地人提到莫家和神息山。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我来到了神息山，看到了山顶上的小庙，还有庙里这尊早就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女神像。”闻大师一眼就认出神像是渡厄神君。意识到这里恐怕是世界上最后一座渡厄神君庙后，他便决定在这里住下。“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渡厄神君就是神明大人降临人间的分身。直到在十多年前，我无意中结识了东商文明研究中心的商教授，这才知道渡厄神君的真实身份。”闻大师拿帕子擦了擦供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说：“揽星小姐，有件事我隐瞒了所有人。”“什么事？”闻大师说：“其实真正的郁沉舟根本没能活着离开023研究所，如今这位郁先生其实是”“他是神明大人，我知道。”“你知道？”这下轮到闻大师诧异了。见夜揽星神色平静，俨然一副早就发现真相的反应，闻大师感慨道：“不愧是大师姐，我能猜到的事，你果然也发现了。”“没错，小舟就是神明大人。但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还被闵昭他们当成了超级邪物。”夜揽星更在意另一件事，“这件事，傅阁老知道吗？”闻大师摇头，“我没有向他透露这件事，我只是告诉他，我在小舟身上看到了机缘。”“机缘这东西，天机不可泄露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傅阁老究竟是什么人呢。夜揽星莞尔，“打着苦修的幌子感化神明，何尝不是以身饲虎。你做得很好，阑生。”闻大师被夸得有些害羞，他挠挠头，转移话题：“该做饭了。”“我来帮你。”闻大师种啥吃啥，晚上他们就吃柴火烤高山小土豆，红薯蒸米饭，还有腊排骨炖粉条。徐奇和梁泉都在厨房帮忙，唐善爬山累趴下了，这会儿在房间里用药草水泡脚。周岁宁也累得睡着了。徐奇他俩都不太了解道教文化，见闻大师的厨房里挂着猪肉，梁泉好奇问了句：“闻大师，你们也吃肉？”“吃啊，不过我们也禁五荤四辛。这牛肉、鸟肉、狗肉和乌鱼都是不吃的。”徐奇问：“为何啊？”夜揽星坐在小凳子上削土豆皮，她说：“牛一辈子辛苦劳作，对主人家忠实可靠，在道教文化中，牛代表着忠，所以不能吃。”“鸟类大多对伴侣矢志不渝、忠贞不二，在道教文化中代表着‘贞’，自然也不能吃。”“乌鱼母体产子后身体极其虚弱，抵抗力弱，非常容易死掉，这种时候，小乌鱼苗会主动游到母亲的口中充当食物。所以乌鱼产子后，能活下来的鱼苗并不多。乌鱼代表的是孝。”“而狗，大家都知道的，狗终身随主，代表的是义。”经夜揽星这一科普，徐奇他们都受益匪浅。天色太晚，莫婆子今晚也留了下来，她和夜揽星一起剥土豆皮，忽然说：“揽星小姐，你跟道教有缘。”“也许。”夜揽星也没否认。“对了闻大师，小郁先生去哪里了？”莫婆子说，“我们来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人啊。”徐奇他们都跟着竖起耳朵。闻大师翻炒着锅里的腊排骨，头也不抬地说：“小舟办事去了，今晚不回来，咱们不等他吃饭。”“哦。”吃完饭，徐奇他们都去闻大师的卧室里打地铺睡，夜揽星和莫婆子则睡在郁沉舟住的那个小屋。爬了几个小时的山，大伙儿都睡得很沉。夜揽星披着冲锋衣外套来到院子里，坐在椅子上观星空。闻大师端着一只搪瓷茶杯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在夜揽星身旁坐下，和她一起仰望星空。须臾，闻大师听见夜揽星问：“姜青羽的陵墓，就藏在这神息山下，对不对？”闻大师：“应该是。”“不过，我在神息山生活了几十年，至今也没有发现四公主的埋骨之地。”“这片山脉太大了，恐怕除了小舟，咱们都找不到四公主墓的入口。”夜揽星说：“莫婆子说，他男人曾带着一群盗墓贼来神息山探查过，结果一无所获。”“是有这回事。”闻大师哼笑道：“但他们还没探查出个所以然来，就死在了神息山中。”闻大师不想多说这件事。“去睡吧，说不定睡上一觉，天一亮小舟就回了呢。”闻大师起身撑了个懒腰，端起他的搪瓷缸就回了房间。听到闻大师房门关闭的声音，夜揽星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珠，忽然打开平板，找到唐善昨日拍下的神息山俯瞰图。，！她将俯瞰图放大细瞧了片刻。发现异样，夜揽星将平板换了个方向。从神息山的北面往南看，整个神息山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仰躺着沉睡的女子。夜揽星用画笔勾勒出女子的身形轮廓，发现渡厄神君的小庙就位于睡美人的眉心处。而那睡美人胸口的位置，赫然就是神息山脉的腹地所在，那里也被户外冒险运动者称为‘云端乐园’。那里常年被云雾遮挡，就算是航拍也无法看清那片山脉的具体山势。据统计，已有超百名野外冒险者因各种原因丧生于此。云端乐园也被列为神息山禁区，禁止非法闯入。盯着云端下那片神秘的群山，夜揽星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第二天吃完早餐，莫婆子就准备回去了。夜揽星跟着起身，“我送送您。”莫婆子摆手说：“不需要，这路我熟。”夜揽星坚持要送，莫婆子便没有再拒绝。夜揽星走在莫婆子的身后，像是随口一提：“昨儿总听见莫阿姨提起你的孙女，怎么没提过你的女儿？”莫婆子拿着根棍子拍打脚下的露珠。闻言，她动作不停，“我女儿早年因意外去世了。”莫婆子难掩哀伤道：“一转眼，我孙女都快要大学毕业了。有时候看着孙女的脸，总觉得恍惚，像是看到了我的女儿。”“原来是这样啊，抱歉阿姨，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夜揽星感到挺过意不去。莫婆子摆摆手说：“都过去了，只要我孙女平平安安，我就满足咯。”“会的。”走到道观外的一处山丘，莫婆子转身叫住了夜揽星，“揽星小姐，留步吧，下山这路我熟得很，不用送了。”说完，莫婆子哼着一首不着调的粤语歌，踏着大步就要下山。夜揽星依稀辨别出她唱的是《倩女幽魂》里面的主题曲。“莫阿姨。”“嗯？”莫婆子站在下坡路上，回头无声地看着夜揽星。“你昨天说谎了，对吧？”夜揽星不是在询问莫婆子，而是肯定的语气。莫婆子轻拧眉心，打着哈哈说：“揽星小姐，我骗你做什么啊，我连神息山上到底有没有公主墓都不知道。”夜揽星摇摇头，“神息山有没有公主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真的信了这些话，还萌生了贪念。”听到这话，莫婆子眼神一沉，身上笼罩着一层很重的戾气。夜揽星踩着晨间的露水，来到莫婆子的面前。她说：“你昨天跟我说，你的母亲把公主墓的秘密告诉了你，你又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男人，你男人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的工友。他的工友带来一群盗墓贼，在神息山翻找了许久也没有公主墓。”“其实，这件事被你掐头去尾了。它的真相是”“有一个盗墓贼打听到神息山内有公主墓，又听说彩云镇有一户姓莫的人家。那莫家奇怪得很，莫家男孩全部都要嫁出去，莫家女儿都要留在家里招赘，世世代代都是这样。”“那盗墓贼猜到莫家与公主墓有关系，于是他处心积虑接近了莫家女儿，成了莫家的上门女婿。不久后，莫家女主人要去世了，去世前，她将莫家死守公主墓的真相告诉了女儿。”“母亲去世后，女儿悲伤不已，在向丈夫倾诉对母亲的思念时，不慎说出了莫家最大的秘密。”“于是，知道了真相的盗墓贼紧急联系他的同伙们，悄悄带着他们的女儿进山去找公主墓”随着夜揽星的讲述，莫婆子眼睛变得血红，每一口呼吸都有种用尽全力的感觉。夜揽星怜悯地看着莫婆子，低声说：“据新闻报道，21年前，有一采药人在神息山云端乐园腹地发现了9具骸骨，分别是8男一女。8男子都是成年男性，而那女子却是年仅两岁的小女婴！”“那个女孩儿，其实就是你的女儿。”“莫阿姨，你根本就没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孙女，你幻想出来的孙女其实是你死去21年的女儿。”望着莫婆子的脸，夜揽星不忍心地说道：“其实你年纪并不大，镇上的人管你叫莫婆子，是因为你曾疯过一段时间。”“莫阿姨，我说的，对吗？”“啊！”莫婆子抱头痛哭。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那个杀千刀的畜生！他该死啊！他该下地狱啊！”夜揽星蹲下来抱住莫婆子，轻声安慰她：“莫阿姨，是他心太坏，不怪你的。”“都怪我，是我识人不清。”莫阿姨靠在夜揽星怀里，哽咽地说道：“我母亲去世前曾叮嘱过我，绝对不能将公主墓的秘密告诉外人。”“可我那会儿太年轻，还是没忍住把公主墓的存在告诉给了那个畜生。当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想要做点什么挽救。于是我骗了他，我骗他只有莫家女的血液才能开启公主墓的门。”“我想的是，如果他真的动了贪念想要去盗墓，一定会绑走我，用我的血液去开门。”，！“可我哪料到那畜生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年幼的女儿身上！”“都说虎毒不食子啊，他连畜生都不如啊！”21年前的某天，当莫婆子结束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发现女儿和丈夫都不见了，她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来。又听镇上的人看到一群外地男人和她家男人结伴进了山，莫婆子暗道不好，连夜跑进了神息山。她在山里徒步走了八天八夜，期间被毒蛇咬了一口差点就死了。好在她懂些医术，找到药材缓解了毒素，这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命。等她瘸着腿赶到公主墓所在的那座山上，看到的是已经死透，尸体早就开始腐烂的盗墓贼和女儿回想起那令人窒息绝望的一幕，莫婆子泣不成声，“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女儿。”“是我的愚蠢害死了她啊！”莫婆子边哭边捶胸，她悲痛到失语。夜揽星赶紧掏出一颗药丸递到她嘴边，“阿姨，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平静气血的养生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吞下吧。”莫婆子没有怀疑夜揽星，配合地吞下了药丸。夜揽星陪莫婆子在长满野草的山间小道坐了许久，等莫婆子心绪平静，确认她不会做糊涂事后，夜揽星这才起身告辞。“揽星小姐。”莫婆子声音嘶哑，叫住了她，“公主墓的确存在，但开启公主墓的钥匙从来不是什么莫家姑娘的血液。”“是小郁。”“什么？”夜揽星惊讶地看着莫婆子，“莫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婆子：“守住公主墓，三千年后，若有姓郁的男子来寻，就把钥匙的藏身地告诉他。”莫婆子朝夜揽星凄苦一笑，她说：“以上，才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口谕内容。”“两年多前，当我在镇上看到小郁先生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们莫家在等的人。”“在他没有开口要钥匙之前，我是不能说出莫家秘密的。前些天，小郁先生半夜敲响我家，跟我要钥匙的藏身地。”“我想，这个时候小郁先生就在公主墓里吧。不过很抱歉，我其实并不清楚公主墓到底藏在何处。”“对了。”莫婆子又说，“这条口谕是四公主去世前亲口告诉我家祖先的。”姜青羽就是神明的分身。也就是说，神明预见到了三千多年后将会发生的事，他特意在公主墓内藏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对救世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送走莫婆子，夜揽星回道观换上登山靴，背上登山包，叫来梁泉，“梁叔，收拾一下，你陪我一起去云端乐园。”“揽星小姐，你要去云端乐园？”唐善表情剧变，告诉她：“那里可是号称有去无回的禁地，太危险了！”“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一趟。”不去公主墓看个究竟，她心里不安。“阑生，你对神息山最熟悉，你给我们带路。”闻大师一脸菜色，“我这把老骨头，你忍心带着我一起翻山越岭？”“没事，我力气大，你走不动了我背你。”夜揽星说完，见闻大师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她挑眉问道：“还不满意？那我抱着你？”闻大师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我身体好着呢，我自己走，走不动了歇会儿就行。”要是被小舟知道了，一定会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老废物。：（）替嫁祭天？抱歉，她手握救世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