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记忆同质化是文明最致命的熵增(第1页)
忆异预演屏面起灰陈默的机甲屏突然邪性了,原本揉成五彩锦团的记忆图谱,正一点点褪成死灰,那些各文明独一份的记忆亮斑,跟被掐灭的灶火似的,眨眨眼就没了。他扒拉着操作杆猛戳,嘴里骂骂咧咧:“搞啥幺蛾子,这破模拟系统又掉链子?”可屏幕上的图谱不会装蒜,原本各文明的记忆还泾渭分明,光标一划,往后推的光景直接怼脸上,那股子趋同的劲儿,看得人心里发毛。陈默捏着下巴愣了半晌,反手拍了下机甲的铁壳子:“邪门到家了,再跑一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三遍推演,结果一个样。那些藏在各文明骨血里的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独门手艺、口口相授的老话、刻在骨子里的活法,再过些年,竟要被磨平了,磨成一碗寡淡的白开水,所有文明的记忆搅和在一块儿,分不出你我。他揣着这结果去找艾教授,那老头正蹲在实验室角落,对着一碟傣家陶土捏捏搓搓,嘴里还叨叨:“这土的配比,差一丝都不行,老辈人传的八细二砂,那是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规矩。”陈默把机甲模拟的图谱往老头面前一怼:“艾老,你瞅瞅,出大事了。”艾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陶土挪到屏幕上,那团灰扑扑的图谱刚入眼,老头手里的陶土就“啪”地掉在桌上,碎成几块。他手指点着那些消失的亮斑,声音都抖了:“这些……这些是傣家的制陶口诀,蒙古人的江格尔史诗,侗族的大歌调子,咋全没了?”“不是没了,是被滤掉了。”陈默蹲下来捡起碎陶土,“我扒了晶体的后台,这玩意儿跟个挑嘴的娃似的,专挑那些花里胡哨、费脑子的文化记忆扔,留的都是些通用的、省事的,说白了,就是捡懒的来。”刨根的毛病艾教授猛地站起身,撞得旁边的实验台哐当响,他翻出一摞记忆样本,挨个往分析仪里塞,嘴里不停念叨:“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好些文明的老人说,娃们记不住老法子了,用了记忆晶体,只记得咋做最快,不记得咋做最地道了。”分析仪的结果出来,实打实地印证了陈默的猜测。记忆晶体这东西,看着是帮人存记忆、提效率,实则藏着个坏心眼,它的过滤系统就认“省力”,那些带着文化根儿的记忆,往往工序复杂、讲究颇多,在它眼里全是“多余的东西”,二话不说就给筛出去了。就像傣家制陶,慢轮转上大半天,捏捏修修,哪有机器压模来得快,晶体一过滤,只留了机器制陶的法子,那口口相传的慢轮口诀,就这么悄没声地没了。“这哪是存记忆,这是刨文明的根啊。”艾教授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叹气,“再这么下去,甭管是哪个文明的人,说起制陶都是星噬族那套词,说起唱歌都是一个调调,那活着还有啥意思,跟复制粘贴的木偶似的。”这话戳到了陈默的痛处,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学包粽子,奶奶教的那手法,折叶、填米、捆线,一步都不能错,说这是家里的老规矩,可现在好些娃用了记忆晶体,只知道粽子要包三角,连粽叶该怎么折都忘了,更别说奶奶说的“粽叶要泡够三天,米要泡得捏着发软才香”。两人没声张,也没扯着大伙瞎商量,揣着结果就去找小林。那姑娘是个程序鬼才,正蹲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见他俩进来,含糊不清地问:“咋了这是,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谁惹你们了?”陈默把图谱往她桌上一扔:“帮个忙,治治这破晶体的挑嘴毛病,它专扔文化记忆,得给它改改性子,不能由着它来。”量身做筛子小林扫了一眼图谱,又扒拉了下分析仪的结果,嘬了口棒棒糖,眉头皱成个疙瘩:“这玩意儿的过滤算法跟生了根似的,硬改怕是要崩,得给它加个专属筛子,专门把那些文化记忆兜着,别让它给滤走了。”“咋加?”艾教授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先把那些非遗的玩意儿,啥陶土配比、马头琴泛音、侗族大歌的声部,全扒拉出来,给它们编上独一份的码,晶体过滤的时候,见着这码就绕着走,还得留够数,不能让这些记忆稀稀拉拉的,没了精气神。”小林说着,随手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算法框架,“我估摸着,留三成差不多,少了顶不住,多了又碍着晶体干活,就这么着。”说干就干,三人兵分两路。艾教授跑遍了各个文明的聚居地,挨家挨户找那些老匠人、老艺人,把那些口传心授的记忆都记下来,从蒙古族马头琴的泛音门道,到苗族银饰的錾刻手法,再到纳西族的东巴文字,装了满满一硬盘,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老人们说:“您放心,这些宝贝,咱肯定护好。”陈默则盯着记忆晶体的后台,没日没夜地扒规律,看它到底是怎么挑挑拣拣的,啥时候爱扔手艺记忆,啥时候又对史诗口诀下手,摸得门儿清,嘴里还不停吐槽:“这玩意儿比媳妇还挑,难伺候得很。”,!小林就蹲在电脑前,没日没夜地敲代码,熬得眼睛通红,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一根又一根,有时候熬狠了,就拍着电脑骂:“你这破算法,还挺犟,看老娘不收拾你。”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灌凉水,愣是半个月没踏出实验室一步。晶体也歇晌半个月后,小林终于把算法原型鼓捣出来了,她揉着通红的眼睛,把成果甩给两人看:“成了,这玩意儿跟个护院的似的,晶体过滤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盯着,把那些文化记忆的小苗苗都护着,甭管晶体多挑嘴,都能留下八成七的独一份记忆,够意思了。”艾教授赶紧把记忆样本输进去,模拟过滤一遍,原本该消失的文化亮斑,这回都好好待在图谱里,五彩斑斓的,跟以前一模一样,老头激动得手抖,拉着小林的手:“丫头,你可立了大功了,咱文明的根,保住了。”可问题还没完,陈默闲不住,又拿晶体做了个测试,结果发现这玩意儿还跟人似的,不能连轴转。连续用超了三天,晶体的过滤就开始跑偏,那些文化记忆的留存率噌噌往下掉,比平时多丢了不少,陈默一看这结果,骂道:“这玩意儿还知道摸鱼呢,累了就乱干活,还得让它歇晌。”几人凑一块儿合计,定了个死规矩:记忆晶体连续用不能超三天,到点了就得强制歇一天,重置一下,不然这货就开始乱滤,越用越歪,再怎么护都没用。这规矩跟老辈人说的“干活要劳逸结合”一个理,机器再硬,也得有歇的时候。这边刚捋出点头绪,星噬族的人就找上门了,领头的那人说话直来直去,皱着眉扯着嗓子说:“你们这是瞎折腾,加什么算法,限什么时长,晶体就是为了效率,这么一改,慢腾腾的,有啥用?纯属多此一举。”这话听得陈默一肚子火,撸起袖子就想怼回去,林晚晴恰巧来了,她手里拿着银冠星图,轻轻往桌上一铺,指着上面的纹路说:“你们觉得效率重要,可忘了,单一的东西,经不住事儿。”星噬族的人凑过来看,一脸不解。林晚晴指着星图上的一处暗纹:“这上面记着,你们星噬族以前搞过什么统一记忆实验,想着所有人的记忆都一样,干活快、效率高,结果呢?一场危机过来,没一点变通的法子,文明差点就崩了,这就是单一记忆的下场,忘了老祖宗的教训了?”这话像一巴掌,扇得星噬族的人哑口无言。他们只知道一门心思追效率,早把老祖宗的亏忘到后脑勺了,这会儿看着星图上的记载,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和而不同才是路“和而不同,才是活路。”林晚晴轻轻敲着星图,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各个文明的记忆,就跟地里的庄稼似的,有麦子,有稻子,有豆子,才长得旺,要是只种一种,遇着个天灾虫害,就全完了。多样性,才是文明的韧性,少了这个,啥效率都是空谈。”星噬族的人低着头,愣了半天,叹了口气:“是我们钻牛角尖了,只盯着眼前的快,忘了长远的路。”说完,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回去跟族里人商量去了。这边的事定了,艾教授又揣着图谱和规矩,去找了长老奥姆。奥姆正坐在老槐树下,翻着那本《基因共生协议》,摇着蒲扇,见艾教授过来,笑着招手:“是不是有啥新法子了,看你这喜气洋洋的样。”“奥姆长老,得给这协议加条补充条款,记忆多样性也得保护,跟基因多样性一样,都是文明的根,少了都不行。”艾教授把记忆图谱、新的算法,还有那歇晌的规矩都给奥姆看,“不然再过些年,咱们这宇宙里的文明,就都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那多没劲。”奥姆看得很认真,手指抚过协议上的文字,点了点头,蒲扇一合:“你说得对,基因是根,记忆是魂,魂没了,根也就枯了。这补充条款,必须加,还得加得明明白白,让所有文明都记着。”没几天,《基因共生协议》的补充条款就定下来了,白纸黑字写着保护记忆多样性,所有文明的记忆晶体,都得按规矩来,加算法,限时长,谁都不能搞特殊,谁都不能坏了规矩。小林的算法原型,也在各个文明的配合下,慢慢磨得完善,最终成了正式的“记忆多样性保护算法”,往每一个记忆晶体里都植了进去。那算法就跟个细心的园丁,守着各个文明的记忆花园,把那些珍稀的花花草草都护着,不让它们被大风刮走,不让它们被寒霜冻着。烟火气不散陈默又去跑了一遍机甲模拟,往后推的光景里,图谱依旧是五彩斑斓的模样,那些代表文化记忆的亮斑,一个个都亮堂堂的,在星云里闪着光,跟人间的烟火气似的,热热闹闹的。他看着屏幕,笑了,伸手拍了拍机甲的铁壳子:“这才对嘛,热热闹闹的,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记忆晶体这东西,从一开始的单纯存记忆、图省事,到现在懂得护着文明的根,也算走了一趟正路。就像艾教授说的,技术这玩意儿,终究是为人服务的,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得给它立规矩,守伦理,这样才能走得远,走得稳。往后的日子,各个文明的人用记忆晶体,依旧方便,依旧高效,只是再也不会丢了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傣家的老人,依旧能拉着孩子的手,教他们慢轮制陶的口诀,捏着陶土说:“慢工出细活,这陶,得揉够了,烧够了,才结实。”蒙古的汉子,依旧能在草原上,唱着江格尔史诗,拉着马头琴,琴声绕着云朵转,歌声飘出十里地;侗族的姑娘,依旧能聚在鼓楼边,唱着多声部的大歌,调子清亮,听得人心头敞亮。那些藏在记忆里的文化,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根,那些口口相授的老话、代代相传的手艺,就这么被护着,一代一代,传下去,闪着光,热热闹闹的,永远不会凉。而记忆晶体的这场改变,也成了各个文明的一堂课,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技术多先进,不管日子过得多快,都不能忘了本,不能丢了那些独一份的、属于自己文明的,最珍贵的东西。毕竟,人间的美好,从来都在那些不一样的烟火气里,从来都在那些藏着温度的记忆里。:()银河烙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