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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生活的变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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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生活的变奏

这是江南油菜花灿然开放的季节,这是热血贲张驱赶魔鬼的季节。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日晚,共产党最高统帅部接到南京国民政府拒绝接受《国内和平协议》后,第二天毛泽东、朱德同志便发布了《向全国进军令》,人民解放军经过中原逐鹿、淮海大战,以胜利之师呼啸前行,已建都南京三十年的国民党政权,倾刻便末日降临了。

集结于长江北岸一百二十万解放军官兵,在那个春雾缭绕的夜晚,打响了著名的渡江战役。在百余公里的江面上,只见千帆竞渡,乘着夜色扑向南岸国民党守军的滩头阵地,最先突破敌人防线的是华野二十七军“渡江第一船”,而从浦口方向进入国民党总统府拔下青天白日旗的则是华野八兵团三十五军的官兵。

在解放军渡江战役打响的二十二日清晨,李宗仁、何应钦、白崇禧分别乘专机到杭州面见蒋介石,一番商谈之后,傍晚又乘各自专机飞回南京、上海、汉口各自驻地。

二十三日凌晨,在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的电话催促下,李宗仁乘专机离开南京去了广州。十一月二十日,又从南宁飞往香港。

此时,南京的城防部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城内的警察也已脱下制服,不知躲到了哪里。而官员们居住的洋楼洋房,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看守房子的仆人。

城内大规模的骚乱开始了。

首先遭到洗劫的是国民党高级官员的豪宅,那些败退下来的国党兵也涌入城里,肩扛车拉搬走剩下的桌椅、沙发、地毯和各种家俱。江边的油库、军火库也起了火,炸声四起,浓烟滚滚,城内城外一片混乱。

南京各界自觉联合起来,成立了临时治安维持委员会,公推原西北军退役将领马青苑为主任委员、金女大吴贻芳为副主任委员等十三名成员。他们紧急开会研究如何维护交通秩序、贴安民告示、欢迎解放军进城和给中共领导人发去电报等事宜。电文的内容是:

毛主席勋鉴:

南京守军于二十三日撤退。南京人民为安全计,联合各界发起组织治安维持委员会,推青苑为主任委员,贻芳为副主任委员,及委员十三人,地方尚称稳定。恳请电饬京陵外围野战军,对南京予以和平接收,以慰民望。何日入城,并请电示,以便欢迎。南京治安维持委员会主任委员马青苑,副主任委员吴贻芳及委员等同叩梗酉。

根据治安维持会的意见,南京市大街小巷张贴出布告,一队队扛着治安维持会的大旗在街上巡逻,暂时维持南京市的社会秩序。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解放军大部进入南京城,南京市民把茶水倒进他们的瓷杯、瓷碗里,各大学和金女大学生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声,工人、市民、店员拿着小红旗,齐拥到大街两旁欢迎解放军的到来。

吴贻芳也加入到欢迎队伍之中,望着这些朴实亲切的士兵,她看到了中国的希望和未来,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九四九年五月二日,金女大的吴贻芳、金陵大学的陈裕光,一起受到了刘伯承司令员和陈毅司令员的接见。两位首长表示,两所大学有不少美籍教师,共产党部队反对美帝国主义,但并不意味着反对友好的美国公民,只要他们不反对共产党政权,我们就欢迎他们继续在华执教。两位共产党领导人平易近人、尊重民意、重视教育的态度,给吴贻芳留下了深刻印象。

五月十六日下午,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中共南京市委、南京市人民政府,邀请了南京市经济、文化、教育、科学界等知名人士和社会贤达参加座谈会,会上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纷纷为建设新的南京献计献策。市长刘伯承,市委副书记宋任穷认真听取了各界人士的意见。吴贻芳作为社会活动家和教育家应邀到会。她在发言中热情表达了欢迎解放军进城、赶走国民党反动政权的心情,畅谈了今后南京建设的看法,最后激动地说:“作为一所专门培养高级妇女人才的金女大,愿意在尊重信仰自由的原则下,为人民服务,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继续为国家教育事业出力,为社会培养急需人才。”

九月二十一日,吴贻芳作为特约代表,赴北京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这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盛会,也是中国人民一次团结的大会。在这次大会上,制定了一系列历史性文件,决定了新中国首都所在地、国旗和国歌。所有这一切都使吴贻芳感到自豪又陌生,百年来中国人民遭受的内忧外患和种种苦难,将成为真正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吴贻芳佩戴着代表的红色标帜,和来自全国的代表一起,站在天安门观礼台参加了这一盛典,见证了毛泽东主席亲手升起共和国第一面五星红旗,并以恢宏的气度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无数革命先烈、仁人志士为之英勇奋斗、流血牺牲,亿万人民群众长期翘首期盼的新中国诞生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此刻,吴贻芳在观礼台上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她望着天安门前游行的队伍,在音乐的伴奏下,威武雄壮地走过天安门前,接受中央领导同志的检阅。直到这时她才感到,只有在新中国,她的“教育兴国”愿望才能真正实现。

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正当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恢复战争创伤,建设自己的家园,实行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发展生产等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九五○年六月,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悍然发动了侵朝战争,直接威胁到中国人民的安全。经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中央领导同志反复讨论,最终作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的决定。在十月十九日平壤陷落的当晚,中国人民志愿军唱着炮兵第一师二十六团五连指导员麻扶摇作词、周巍崎作曲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边界鸭绿江,赴朝作战。

朝鲜战争的爆发,导致了中美关系的恶化。抗击美帝国主义侵略的声浪立刻传遍了中国大地,许多中国青年报名参军,保卫胜利果实。金女大也不例外,化学系的钟玉征、音乐系的李锦华、中文系的李帼熊等三十多名学生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学校为她们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

一九五○年十一月十四日,金女大医预科学生李芸本、社工系学生李振坤、朱文曼分别写信给学校学生执委会,揭露美籍教授费睿思在讲授英文、社会制度和现代社会学说课程时,散布攻击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的错误言论。学生会很快公布了这些信件,之后学校各科系纷纷展开讨论,随即金女大开展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宣传教育活动。十二月二日,《新华日报》发表文章,揭露批判了费睿思的言行,南京市各校代表七百人参加了金女大举行的“反侮辱、反诽谤控诉大会”。第二天,南京市六十多所大中专院校发起声势浩大的声援金女大活动。金女大学生也发表了告全国同学书,并组成控诉队,分别到南京其他学校控诉美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罪行,还与金陵大学组成代表团,赴沪、杭、苏三地学生继续控诉美帝罪行,扩大影响。

十一月十四日,《人民日报》为金女大事件发表了题为《进一步展开反帝爱国运动》的社论,开展了全国性大中学校师生反美爱国运动。金女大以时事政治学习为中心,每周安排一次时事教学,有专人负责主讲。内容是,第一单元:美国侵华历史;第二单元:美帝真相;第三单元:两个世界两个阵营;第四单元:新旧中国;第五单元:认清当前形势,进一步擦亮眼睛,认清美帝国主义的本质。

与此同时,美国方面也作出了使中美关系进一步恶化的行动。

十二月十七日,美国政府宣布冻结中国在美国的全部财产,没有特别许可,不得把资金汇到中国大陆。这样,原来靠美国资助的中国教会大学,经济来源便发生了危机。金女大是最为突出的一个,学校日常经费有三分之一来自美国史密斯女子学院对口支援。时间一久,经费便出现了问题。

中国政府考虑到这种情况,立刻公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的方针的决定》,金大、金女大师生坚决拥护政务院决定,并发表宣言和致电周恩来总理。

美国教会联合托事部来电,要求金大和金女大派代表到香港洽谈经费问题,表示尚有商量的余地。对此这两所学校师生通过决议,坚决而彻底断绝与美国教会的联系,对来电不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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