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道路(第2页)
“尊敬的上尉,”他说,他说话的声音很洪亮,但由于他自身具备的素质和修养,这话听起来还是很平和舒服的,“这次我同意你的看法。等待只是徒劳,我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宫廷卫士做内应了,我绝对相信我们的这次行动是把握十足的。”
“今天晚上,”德罗尔斯上尉重复着强调,他再一次将拳头砸在桌子上,“你相信我,侯爵,我绝对会亲自动手的。”“但现在,”拥有庞大身躯的男子轻声道,“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我们还需要一个送信的人。让他把这个消息送到皇宫的侍卫手中,并且和他们商定一个暗号。跟随皇家马车出行的人,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谁才能把信送到皇宫的南门口呢?现在他正在南门口守卫,只要把信交到他的手上,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我去。”女士说。
“你,伯爵夫人?”侯爵扬了扬眉毛说,“你的奉献精神是值得赞扬的,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但……”
“听着!”小姐惊呼,她起身站好,双手撑住桌子,“就在这栋房子的阁楼里住着一个朴实的牧羊人,他温顺得就像是他放养的羊羔。我在楼梯间见过他两三次。因为我担心他所住的房间会靠我们太近,所以我才问了他住在哪里。只要我愿意,他就会折服于我。他现在正在阁楼里写诗,或许诗中的内容全部都是我的影子。我觉得我已经成了他的一个梦。只要我说一句话,他肯定会去办。就让他去皇宫里送信吧。”
侯爵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说:“请您容许我说完这句话,伯爵夫人。”他说,“我想说,您不仅有伟大的献身精神,您更具有伟大的智慧和脱俗的魅力。”
在阴谋的策划者们商量大事的时候,大卫正在为那首“楼梯间偶遇的恋人”的诗斟酌润色。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有一丝胆怯的敲门声。当他打开门时,他的心开始悸动。原来敲门的正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她。那个女士在门口气喘吁吁的,睁大的双眼充满了孩童一般的天真和烂漫。
“先生,”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遇到困难了,而且我相信您是善良而真诚的,所以我来向您求救。我不知道除了您,还能去找谁了。我跑过了好多条街道,甚至穿行于大摇大摆的男人们之间,才来到这里。先生,我的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的舅舅在国王的宫殿里当警卫队长。现在我必须要带封信给他。我希望……”
“小姐,”大卫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睛里闪耀着为她服务的渴望,“您的希望已经为我插上了一对翅膀,您现在就告诉我怎么能找到他吧。”
这位女士将一个密封的信塞到了他的手中:“去皇宫的南门——南门,记住了——对守门的卫兵说:‘猎鹰已经出巢。’您把这句话对他讲,他就会放您进去。之后您继续重复这句话,直到有人回应您说:‘如果您想,就让您出巢吧。’这是接头的暗语,先生。听到这句话您就把信交给他。是我舅舅让我这样做的,您也知道现在国家的局势动**不安,甚至有人想刺杀国王。所以,如果没有这个暗语,您是不能够获得在夜间进入皇宫的权利的。如果您可以把这封信交给我的舅舅,我想我的母亲就会在临死前看到他了,即便是去了,也会安息的。”
“给我吧,”大卫急切地说,“只是,这么晚了,我不能让您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我送您回家吧,我……”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像珠宝一样珍贵,您快去吧。”女士说,此时她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像极了阴险狡黠的吉卜赛女郎,“我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向您表示感谢的,谢谢您的善良。”
诗人把信塞在了胸口的口袋中,大跨步地往楼下跑去。当他走后,女士当然是回到了楼下的房间。
侯爵粗大的眉毛显然在询问她事情办得怎样了。“他已经去了,”她说,“就像他自己放的羊一样,跑得很快,只是脑袋有些愚蠢。”
德罗尔斯上尉又一次地将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震耳欲聋。
“我的天!”他喊道,“我忘记带我的手枪了,我只用得惯我自己的手枪!”
“拿着这支,”侯爵说着,从他的斗篷下面挥出手臂,随之带出了一把很大的手枪,上面还配有雕刻精致的银质徽章,闪闪发亮,“没有哪支枪比这支更值得信赖了。不过你可要好好地保护它,千万别丢了,因为上面有我的徽章和标记。再加上,早就有人怀疑我了。今天晚上我必须离开巴黎,明天早上我必须出现在我的城堡里面。再见,亲爱的伯爵夫人。”
侯爵猛地将蜡烛吹熄。这位女士也穿戴整齐跟随两位男士轻轻地走下楼梯,融进了康迪大街狭窄步行街的人流之中。
大卫加快了脚步。当他抵达皇宫的南门口时,有一名侍卫用枪抵着他的胸膛,但是他只说了一句话,侍卫就转身让开了。他说:“猎鹰已经出巢。”
“你可以通行了,兄弟,”侍卫说,“快去吧。”
在皇宫南面入口的台阶上,又有几个侍卫拦住了他,但同样地,这句暗语又一次显现出了神奇的魔力,让这几个人再次放过了他。其中有一个声音说:“如果他想……”还没等这个卫兵把话说完,一阵**在众多的卫兵中响起,这告诉他们有情况发生了。一个目光如炬而又敏锐的男人从一群人之中大步走了过来,并且查获了大卫手上的那封信。“跟我来。”他说完,便把大卫带进了一个大厅里。接着,他将信拆开,读了一遍。然后,他又向正在这里通行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招了招手,说道:“泰德洛上尉,你把南面入口处和南大门的守卫都抓起来,关在秘密的地方。换上忠诚的守卫。”他又对大卫说:“跟我来。”
他们通过一条走廊和一个前厅,最后进到一个宽敞的屋子里。房间里有一个神情忧郁的人,他的穿着打扮也是暗色调,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牛皮椅子上一言不发。卫士对这个人说:“陛下,我向您进谏,宫廷中到处都是内鬼,就如同下水道中的老鼠一般。然而陛下却认为我太过谨慎。现在这个人就是在许多门卫的纵容下,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您的眼皮底下。我还在他的身上截获了一封密信。我已经把他带来这里了,陛下可能就不会再认为是我太过谨慎,或者捕风捉影了。”
“我自己来问他。”国王说,他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之后用混沌不清、慵懒的眼神看着他。诗人的膝盖已经弯曲了。“你从哪里来的?”国王问。
“从维尔诺伊村来的,在厄尔-卢瓦尔省,陛下。”
“那你为什么来巴黎?”
“我——我想成为一个诗人,陛下。”
“你在维尔诺伊是做什么的?”
“我帮我父亲照看羊群。”
国王又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刚刚在他眼睛中蒙上的薄雾已经消失不见了。
“哦,在田间地头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