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比绵塔薄饼(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你真的只是想要配方,而不是知道配方的人吗?’我问道。

“‘当然,’杰克逊说,‘我承认丽莱特小姐确实很不错,但我真的没敢奢望能和她发生什么,我只是单纯地想要饱饱口福……’博德看到我又将手伸向枪的时候,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地方失言了,于是改口道,‘是为了得到制作薄饼的配方。’

“我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其实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幸好你没有其他想法,否则你的小羊们就变成无人照看的孤儿了。这次饶了你,你只需要好好讨要薄饼的配方,不可有任何越轨的想法,否则下一次我可没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估计那时这个牧场上也就听不到你的歌声了。’

“‘我保证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如果……’牧羊人说,‘如果可以,你能帮我去拿那个配方吗?我知道你和丽莱特小姐的关系很亲近,她不愿意把那个薄饼的配方给我,但是她一定愿意把这个配方给你。只要拿到配方,我就再也不去打扰丽莱特小姐了。’

“‘好,就这么办。’我握了握他的手,继续说,‘我很高兴能帮你促成此事。’之后我们就互相道别,各走各的路了。他转头走向皮德拉的大梨树平地,直奔陷骡山谷;我则选择西北方向,回老比尔·图米的牧场了。

“一连五天我都没有时间去比绵塔,后来我见到威莱拉小姐的时候,我们在埃姆斯利大叔的家里度过了一个十分快乐的夜晚。她不仅唱了歌,还用钢琴演奏了许多歌剧的插曲。我也给她讲了一些我深谙的事情,比如我亲自模仿响尾蛇的样子,还告诉她‘长虫’麦克菲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剥牛皮的新方法,当然还有我在圣路易斯的旅行经历。我们各有擅长,所以彼此都十分欣赏。那时我认为,只要杰克逊·博德不进来插足,那么我一定会和威莱拉小姐结为连理。于是我想起了关于薄饼配方的事情,我一定得想办法快点把配方搞到手,那样的话杰克逊就再也别想见到我的威莱拉小姐了。所以,大概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我满脸堆笑地对威莱拉小姐说:‘说真的,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在茫茫的绿草原上看见红色的马儿更让我欣喜的事情,那应该就是吃上一张刚出锅的、涂着蜂蜜的美味薄饼了。’

“威莱拉对我那句话的反应很不正常,她原本坐在钢琴凳上,可是当她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微一震,之后满脸的惊诧。她说:‘是啊,薄饼是很美味。你刚才说在圣路易斯的一条街丢了帽子,那条街叫什么名字来着?奥多姆先生。’‘是薄饼大街啊,’我调皮地向她眨了眨眼,我是想幽默地告诉她,如果她不说出薄饼的配方,那么我就不和她聊别的话题了,我有些心急地对她喊道,‘好啦,威莱拉小姐,你就告诉我你的薄饼是怎么做的吧。’因为这个时候我满脑袋都是薄饼的事情,我期盼她快点告诉我——五百克左右的面粉、八打鸡蛋……乃至所有做薄饼的配方,比例、火候等。可最后等来的却是威莱拉小姐说:‘对不起,我得失陪一下。’之后她没有正眼看我,而是快速地斜瞄了我一眼后,从钢琴凳子上起身离开了。

“威莱拉小姐走到另外一个屋子,埃姆斯利大叔却来到我正待的屋子里。他没穿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当他转身拿杯子的时候,我的天,我看见他的裤兜里居然有一把四五口径的手枪。我当时心想:‘他们家把薄饼的配方看得太重要了,即便有血海深仇也不至于带着枪过来吧。’‘喝点水吧。’埃姆斯利大叔递给我一杯水说,‘贾德森,你今天骑了太久的马,一定是累坏了,我们谈一点轻松愉快的话题,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太过紧张。’我没理会这句话,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配方,于是我锲而不舍地问道:‘埃姆斯利大叔,你会做薄饼吗?’

“‘会,只是我不大精通厨艺,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吃。做薄饼无非就是用些生面团、石膏粉,再往里面加点儿小苏打、玉米面、鸡蛋、全脂牛奶,把它们一起混合就行了嘛。’埃姆斯利大叔岔开话题说,‘对了,今年春天老比尔还会把牛肉卖到堪萨斯城吗?’

“那天晚上,关于薄饼的配方我也只能套出这些内容了。怪不得杰克逊迟迟不能完成心愿呢,如果再纠结这件事恐怕不太好,所以我只能暂时将薄饼的事情搁置,和埃姆斯利大叔聊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完全不挨边儿,直到后来威莱拉小姐进来和我说‘晚安’,我才骑马回牧场去了。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我在去比绵塔的路上正巧遇到了杰克逊·博德,他刚从那边回来。于是我们就在路边聊了会儿天。我问他:‘你拿到薄饼的制作方法了吗?’杰克逊说:‘还没有,这太难了,恐怕我拿不到了。那你呢,你帮我问了吗?’我回答说:‘我试着帮你问过了,不过确实太难了,就好比让我用花生壳去挖草场里的犬鼠。他们那么守护薄饼的秘方,可见它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和宝贵。’杰克逊有些失落地说:‘这么看来,我是肯定拿不到配方了。我还是放弃吧。唉,我无非只是贪恋那种美味,而且也只是做给自己吃而已。有的时候我躺在**总是想着那个味道而失眠很久。’他语气中的伤感与无奈让我觉得这一切好像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一样。所以我对他说:‘先别那么早放弃,再努力试试看,我也会继续帮你的。我猜想不用多久你我之中总会有一个人能得到薄饼的配方的。不过现在我得先走了,再见杰克逊。’

“你看见了吧,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就像是亲密的战友。当我知道他不是觊觎我的威莱拉小姐的时候,我对那个牧羊人真的好得没话说。为了帮助他拿到配方,为了能让他解馋,我总是在威莱拉小姐的面前提到薄饼,但每逢我这样做的时候,她的眼里就闪烁出忐忑。如果我再不识趣地追问下去的话,她就会找各种借口逃跑,之后就和前面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埃姆斯利大叔就会拿着水壶进来,当然裤兜里还揣着枪。

“后来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骑着马去拜访威莱拉小姐,不过我还带着礼物,是我亲手在草原上摘的一束蓝马鞭草,它们很美。但当埃姆斯利大叔看到我时,他眯着一只眼睛,表情有些尴尬地问:‘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立刻问:‘什么?牛涨价了吗?’埃姆斯利大叔说:‘昨天,威莱拉与杰克逊·博德举行了婚礼。我是今天早上看到他们给我写的信才知道的。’

“我把那束马鞭草插到了正在吃的饼干桶里,之后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先是耳朵,之后是心脏,直到脚底。我整理了一下心情问:‘埃姆斯利大叔,您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情?我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没听清楚。是不是说优质品种的小牛犊已经涨到四块八一头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昨天结婚了。’埃姆斯利大叔说,‘现在他们两个人正在维克和尼亚加拉大瀑布度蜜月呢。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看出来?就是他们一起去骑马那天,杰克逊开始对她展开追求的。’

“‘可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薄饼的事情呢?他跟我说的薄饼配方是怎么回事?’

“当我提到‘薄饼’这两个字的时候,埃姆斯利大叔显然十分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薄饼是一个阴谋!’我说,‘你肯定知道真相,你快告诉我这整件事情是谁的主意,是谁要陷害我?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否则,我不是会走的。’于是我纵身越过柜台,去追埃姆斯利大叔。他本想去拿枪的,但由于枪在抽屉里,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趁机抓住他的衣角,将他逼进一个墙角。我对他说:‘告诉我薄饼是怎么一回事,否则你就会变成薄饼!威莱拉小姐会做薄饼吗?’

“‘她肯定不会,至少我没见她做过一张饼。’埃姆斯利大叔安慰道,‘好了贾德森,冷静一下,你现在太过激动了,这样会让你头上的旧伤复发,让你神志不清的。我们现在不要再想薄饼的事情了,好吗?’

“‘埃姆斯利大叔,’我立刻反驳道,‘我的脑袋是笨了些,但那也是天生的,我的头从来没受过什么外伤。杰克逊·博德跟我说,他接近威莱拉小姐完全是因为她会做很美味的薄饼,而他只想得到做薄饼的配方。他还求我帮忙,所以我才会不断地问你们这个问题。难道我是被那个该死的红眼睛牧羊人骗了?还是有其他隐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先松开我,’埃姆斯利大叔说,‘之后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如果你所说的事情是真实的话,那么你确实被杰克逊·博德骗了,然后他抱得美人,并溜之大吉了。其实,在他和威莱拉小姐一同骑马后的第二天,他特意来拜访我们,并且告诉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你一提到薄饼,我们就要小心谨慎地对待。他说,因为你以前在营地烙饼的时候,曾有人用平底锅砸过你的头。从那之后你就留下了后遗症。只要你一激动,无论是高兴还是伤心,都会引发你头上的伤势,从而影响你的神经,让你发疯,并且不停地谈论薄饼。他还说只要我们将话题引开,你就没什么危险了。所以我和威莱拉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埃姆斯利大叔叹了口气,继续说,‘哎,看来杰克逊·博德还真是一个狡猾的牧羊人啊。’”

其实在贾德森刚开始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已经熟练地将袋子里和罐子里的东西搅拌在一起了。当故事快讲完的时候,他的薄饼也出锅了。他亲手把这刚完成的金灿灿的薄饼端到我面前,还将他私藏的上等黄油和蜂蜜从一个秘密的地方拿出来给我。

我问他:“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贾德森回答我说:“大概在三年前。现在杰克逊和威莱拉小姐还一直住在陷骡山谷,只不过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了。我听别人说,就在杰克逊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装扮他的牧场了。在那里,他新配了摇椅和窗帘。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释怀了,只是我的那帮兄弟总是将这件事作为笑料,不停地说。”

我问他:“那你现在做的这个薄饼,是你按照他们家的秘方做的吗?”

“你没听明白吗?根本就没有什么配方。”贾德森说,“关于薄饼的制作方法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之后就剪了下来。因为我的那群兄弟总是用薄饼来开我的玩笑,后来他们也真的很想吃,所以我才按照剪报上所说的制作方法做给他们解馋的。你品尝一下,看看如何?”

我由衷地赞叹道:“真的很美味!贾德森,你也吃啊。”在听到答案之前,一声夹杂着复杂情感的叹息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我呀?”贾德森说,“我从来不吃薄饼。”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