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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付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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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看到客厅里的护壁板,乔!还有那些阿斯特拉罕的呢门帘。克蕾门蒂娜老是咳嗽。我希望她的身体比她的外表强健些。喔,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多么温柔,多么有教养。听说品克奈将军的弟弟还一度做过驻波利维亚的公使呢。”

听德丽雅说完,乔带着基度山伯爵的神气,掏出一张十元、一张五元、一张两元和一张一元的钞票——全是合法的纸币——把它们放在德丽雅挣来的钱旁边。

“那幅方尖碑的水彩画卖给了一个从庇奥利亚来的人。”他郑重其事地向德丽雅宣布。

“别跟我开玩笑啦,”德丽雅说,“——不会是从庇奥利亚那么远来的吧!”

“噢,确实是那儿来的。我希望你能见到他,德丽。一个胖子,围着羊毛围巾,衔着一根翮管牙签。他在丁克尔的橱窗里看到了那幅画,开始还以为是座风车呢。他倒很爽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它买下了。另外他还预定了一幅——勒加黄那货运车站的油画——准备带回家去。我的画,加上你的音乐课!呵,我想艺术还是有前途的。”

“你能够坚持下去,真使我高兴。”德丽雅热切地说,“你一定会成功的,亲爱的。三十三块钱!我们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钱。今晚我们买牡蛎吃。”

“再加上炸嫩牛排和香菌,”乔说,“肉叉在哪儿?”

到了下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乔先到的家。他把他的十八块钱摊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把手上许多黑色颜料状的东西洗掉。

半个钟头以后,德丽雅来了,她的右手被绷带包成一团,简直不像样了。

“这是怎么搞的?”乔问道。德丽雅笑了,可是笑得很勉强。

“克蕾门蒂娜,”她解释说,“上了课之后一定要吃奶酪面包。她真是个古怪姑娘,到了下午五点钟还要吃奶酪面包。将军也在场。乔,你该看看她奔去拿烘锅的样子,好像家里没有佣人似的。我知道克蕾门蒂娜身体不好;神经很过敏。她浇奶酪的时候泼翻了许多,滚烫的,溅在了我的手腕上。痛得要命,乔。那可爱的姑娘难过极了!还有品克奈将军!——乔,那老头儿差点要发狂了。他冲下楼去叫人——他们说是烧炉子的或是地下室里的什么人——到药房里去买一些油和别的东西来,替我包扎。现在已经不那么痛了。”

“这是什么?”乔轻轻地握住那只手,扯扯绷带下面的几根白线,问道。

“那是涂了油的软纱。”德丽雅说,“喔,乔,你又卖掉了一幅素描吗?”她看到了桌子上的钱。

“可不是吗?”乔说,“就是那个从庇奥利亚来的人。他今天把他要的车站图取走了,他没有确定,可能还要一幅公园的景致和一幅哈得逊河的风景。你今天下午什么时候烫痛手的,德丽?”

“大概是五点钟,”德丽雅可怜巴巴地说,“熨斗——我是说奶酪,大概在那个时候烧好。你真该看到品克奈将军,乔,他——”

“先坐一会儿吧,德丽。”乔说着把她拉到卧榻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用胳臂围住了她的肩膀。

“这两个星期来,你到底在干什么。德丽?”他问道。

德丽雅带着充满了爱情和固执的眼神熬了一两分钟,含含糊糊地说着“品克奈将军”;但到最后,她终于垂下头,一边哭,一边说出实话来了。

“我找不到学生,”她如实说,“我又不忍眼看你放弃你的课程,所以在第二十四街那家大洗衣店里找了一个烫衬衣的活儿。我以为我把品克奈将军和克蕾门蒂娜两个人编造得很好呢,不是吗,乔?今天下午,洗衣店里一个姑娘的热熨斗烫了我的手,我怕你担心,所以在回来的路上编出了那个烘奶酪的故事。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乔?如果我不去做工,你也许不可能把你的画卖给那个庇奥利亚来的人。”

“他不是从庇奥利亚来的。”乔慢慢吞吞地说。

“他从哪儿来都一样。你真行,乔——吻我吧,乔——你怎么会疑心我不在教克蕾门蒂娜的音乐课呢?”

“到今晚为止,我始终没有起疑。”乔说,“本来今晚也不会起疑的,可是今天下午,我把机器间的油和废纱头送给楼上一个被熨斗烫了手的姑娘。这两星期来,我就在那家洗衣店的炉子房烧火。”

“那你并没有——”

“我的那个从庇奥利亚来的主顾,”乔说,“和品克奈将军都是同一艺术的产物——只是你不会管那门艺术叫做绘画或音乐罢了。”

他们两个都笑了,乔开口说:“当你爱好你的艺术时,就觉得没有什么牺牲是——”

德丽雅用手掩住了他的嘴。“别说下去啦,”她说,“你只要说‘当你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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