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产女前后(第2页)
其实,这一切好光景,只因公婆心中的“小子”梦,让苏怀青的日子阳光灿烂着。
何谓希望越大失望愈大?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了。苏怀青产下了一个女儿,就此,家中的气氛冷了下来。
想起医生不经意回答她“是女的!”那一瞬间,“顿时全室安静了下来,孩子也似乎哭得不起劲了,我心中只觉得一阵空虚,不敢睁眼,仿佛惭愧着做了件错事似的偷听旁人意见,有一个门口女人声音说:‘也好,先开花,后结子!”这句话是多么无奈。苏怀青的肚子不争气,一胎产女。
“明年准养个小弟弟。”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苏怀青听见“婆婆似乎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小姑子倒是热诚道:“可以给我瞧瞧吧,原来是女的,何不换个男孩?”
这孩子性别能换吗?
这样的言语必定是刺到了苏怀青心上。
《结婚十年》中苏怀青对生产的体悟,不用多说,想必也是苏青的感受了。她们不断在彼此交换的身份中,在文字的娓娓诉说中,找寻当初的心情,找到曾经的自己,必定是难以名状的心情呢!
因为苦楚,因为不甘,因为无处安放的心情,苏青撰写了一篇《生男与育女》的文章,这篇不经意地投稿,刚好为苏青撬开了一座文学殿堂的城门,让苏青有了平台,有了机会接触到上海滩出名的编辑和作家,从此走上出版和写作之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中国古代谚语,经得起千百年任何人的检验。
一朵雏菊真的开花了,但苏青却不知,她依旧沉浸在产女的低落中。
乳汁喂养孩子,这是母性的本能,母爱的原味,乃天地间最为芬芳的味道,苏怀青却因公公的特别关照,叫她不必自己喂奶,明年可以早些养个男娃娃,而失去了作为母亲应尽的“义务”,她伤心,也悲哀吧。
在《结婚十年·寂寞的一月》中,苏青诉说道:“我没有话说,心想:自己的乳怎么多着不让孩子吃呢?薇薇虽然吮得我**很痛,但是我爱看她钻在腋下偎靠着我的样子,有她睡在我的身旁,我便觉得充实了,幸福了。”
佣人黄大妈从乡下物色了一位奶妈来,苏青文中说这人:“她的身材又矮又胖,面孔是扁的,鼻子有些塌,看上去样子倒还和善。”除了能感觉本质的善良、纯朴,对这位奶妈的样子,怀青很是失望。而且想着自己的孩子即将投入到这位女子的怀中,那种失落与伤心可想而知。
孩子不再时时刻刻躺在自己的怀里,不能分分秒秒感觉到她温暖的呼吸,不能真真切切地触摸到柔嫩的肌肤,苏怀青的心情该是多么的复杂艰难。而且婆婆也有过吩咐,不允许其他人来打搅苏怀青坐月子。
这一个月是清静的,伤感的,低落的。
“我寂静地一个人睡在**,时间似乎特别长。贤有时候也轻轻走进来瞧我,但是不太多讲话,有一次他吞吞吐吐地对我说,再过三天他要到上海去了,学校里已经开学。我点点头没有回答,心想瑞仙又该快乐了吧,幸福的是她,痛苦的是我。”
从苏青小说中的描写可以感觉到,贤与苏怀青的相处一直是有礼有节的,包括苏怀青月子中亦是,他们的确只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委屈、不甘吗?
小说中的苏怀青她会如何做,现实中的苏青该怎样打发这无聊的光阴,她们的影子会在何处重叠?
张爱玲说:“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
人这一生中,冷暖自知,而“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学会往前看,向开看去,一切如天空般,都会辽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