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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大转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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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桌上丰盛的菜肴无人动筷,只有菜盘里升起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来扭去,像是在嘲弄着这间屋子里的沉闷。两人就这么坐了足足五分钟,管泽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探进西装内口袋,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两根,先递了一根给钟沃权。钟沃权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说话。管泽林自己叼上一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的一声脆响,火苗蹿起,他先给钟沃权点上,再给自己点着。两人各自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溢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缠绕,很快便模糊了两人的面容。管泽林仰着脖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时,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木椅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拉得格外长。钟沃权则低着头,叼烟的那只手微微发颤,烟灰掉在桌布上他也浑然不觉,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闷着头抽。沉默了许久,管泽林终于用力将烟头按进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被碾压得扭曲变形,最后一缕青烟挣扎着飘起来,很快消散在昏黄的灯光中。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憋了大半个月的郁闷全都叹出来,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全是自嘲。老钟啊,管泽林开口了,嗓音有些发干发涩,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你说当初他在甘单搞那个行政服务中心,借着便民服务大厅的平台推基层干部异地交流,思路其实早就摆在那了。那时候咱们要是肯多琢磨琢磨他这套组合拳背后的布局,哪怕不公开表态支持,至少也给他点空间,不把事情做绝,局面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一步。管泽林说到这里,又抓起烟盒想抽,手指却抖得厉害,烟盒差点从指缝间滑落。他索性把烟盒扔回桌上,用力搓了搓脸,继续道:现在倒好,全省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全面铺开,五加一的文件一下来,全省的干部都要被重新摆一遍棋盘,咱们当初拦着他的时候,谁会想到他这一步能走得这么远、走得这么高?后悔啊,这事儿真他妈后悔。管泽林的话没有点明任何一个名字,但钟沃权知道他说的是谁。行政服务中心看着是便民窗口,可在任正浠手里就成了撬动基层干部流动的杠杆,而他们当时不但没有顺势而为,反而明里暗里踩了一脚。如今那根杠杆被任正浠搬到了省级层面,撬动的不再是一个甘单市,而是整个冀北省的干部人事格局。钟沃权在烟灰缸上轻轻弹掉烟灰,也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的夜色,玻璃上映出他自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他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不用管泽林点破,钟沃权自己心里跟明镜一样,这盘棋,从任正浠被金耀才在省委组织部部务会议上不点名批评的那一天起,他们就误判了第一颗子。那时候消息传到甘单,他和管泽林还特意在这个包间里分析过,都觉得任正浠是年轻人不知轻重,在干部人事这个最敏感的口子上捅了马蜂窝。钟沃权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年轻人,仗着当过省长秘书,以为自己有通天的路子,做事可以不顾上下规矩,这回踢到铁板上了吧。年少得志、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跟许丛山的那层关系,以为到哪儿都能只手遮天,结果在甘单市的地界上栽了。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守的,任正浠上来就想翻人家的盘子,能有好果子吃?他和管泽林那时认定任正浠这是踢到铁板上了,迟早要摔个大跟头,搞不好连常务副市长的位置都坐不稳。果然,没多久任正浠就被要求脱产去省委党校学习,消息传来的时候,钟沃权记得自己看到秘书送来的文件后,他乐得忍不住坐在办公椅上哼起了京剧。在官场里,一个在职的常委突然毫无征兆地被要求脱产学习,就是削权的前奏,是被隔离在决策圈之外的体面说法。任正浠去了党校,甘单市政府的工作分工就要重新调整,原本他分管的几块重要领域自然要由其他领导接手,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大半。那时候他们,甚至整个甘单市官场中人都觉得,任正浠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脱产学习不过是免职前的过渡期,等风头一过,随便找个闲职挂起来,这辈子就到头了。后来任正浠被免去甘单市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的职务,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钟沃权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想,这就是年轻人不知收敛的代价,仗着有几分才气、有几分胆魄,就不把官场的规矩放在眼里,到头来摔得比谁都惨。一个连常委和常务副市长帽子都保不住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干部交流?正当钟沃权和管泽林都认定任正浠的政治生命已经盖棺定论时,事情却来了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八十度大转折。任正浠并没有被发配到哪个偏远的闲职上养老,而是直接调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分管干部二处和干部监督处,手里的权柄比在甘单当常务副市长还要实上几分。从一个被免掉市委常委和常务副市长的干部,一跃成为掌握全省地市干部考核和晋升话语权的要害岗位,这种绝地翻盘的路径,别说钟沃权没见过,就是整个冀北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们,也是头一回见识。更让钟沃权日夜难安的是,任正浠如今更是坐上了冀北干部人事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交椅,主持改革的细则起草和实施方案的日常推进工作。:()重走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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