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大叛乱(第1页)
§北方的大叛乱
定朝仪
亲是和了,但显然没有什么作用,匈奴骑兵依然不时支持韩王信的叛军在边境实施骚扰。汉八年的冬天,刘邦带兵在东垣(今河北正定)一带击溃了入侵的韩王信叛军。击退了叛军的骚扰后,刘邦再次经过女婿的赵国,张敖依然很恭敬地侍奉了刘邦,还把美人赵氏送给刘邦陪睡觉。但是贯高等人却不安分,偷偷密谋刺杀刘邦。刘邦路过一个县,还没休息,突然第六感上来,问手下:“这个是什么县呢?”手下回答:“这个县名叫柏人(今河北省柏乡县)”。刘邦说:“柏人,逼迫人的意思。”于是决定连夜赶路,不在这里留宿,这一决定使得刘邦幸运地躲过这一劫。刘邦走后,张敖发现赵氏怀孕了。这下小妾变小妈,张敖吓坏了,赶紧送出宫去,另在外给她建了一套别墅供奉起来。
三月,汉政府下令商人不得穿丝质服装,不得拥有兵器,不得骑马,想以此抑制社会的商业冲动,引导民间搞好农业生产。由于皇帝的示范效应,佩戴刘邦年轻时候发明的竹皮冠成为时尚,政府正式下令,没有科级(公乘)以上待遇的人员没资格佩戴刘氏冠。
到了年底(汉八年九月),刘邦在洛阳开宴会,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赵王张敖、楚王刘交都应邀赴约,宴会上的气氛应该还算融洽。汉八年这一年基本还是比较平静的。
转眼到了汉九年十月。未央宫建成,投入使用。各诸侯王及朝廷群臣都来长安朝拜皇帝参加岁首大典。叔孙通主持制定的朝仪也在这次落成典礼中首次采用。
该礼仪是:在天刚亮时,谒者开始主持礼仪,引导诸侯及百官依次进入殿门,廷中排列着战车、骑兵、步兵和宫廷侍卫军士,摆设着各种兵器,树立着各式旗帜。谒者传呼“小步快走”。于是所有官员各入其位,大殿下面郎中官员站在台阶两侧,台阶上有几百人之多。凡是功臣、列侯、各级将军军官都按次序排列在西边,面向东;凡文职官员从丞相起依次排列在东边,面向西。大行令安排的九个礼宾官,从上到下传呼。于是皇帝乘坐“龙辇”从宫房里出来,百官举起旗帜传呼警备,然后引导着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以上的各级官员依次毕恭毕敬地向皇帝施礼道贺。诸侯王以下所有官员没有一个不因这威严的仪式而惊惧肃敬的。
等到仪式完毕,再摆设酒宴大礼。诸侯百官等坐在大殿上都敛声屏气地低着头,按照尊卑次序站起来向皇帝祝颂敬酒。斟酒九巡,谒者宣布“宴会结束”。最后监察官员执行礼仪法规,找出那些不符合礼仪规定的人把他们带走。从朝见到宴会的全部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或有不当举止。大典之后,刘邦非常得意地说:“我今天才知道当皇帝的尊贵啊。”于是授给叔孙通太常(文化部长兼国策研究室主任)的官职,赏赐黄金五百斤。
“定朝仪”或许从表面看上去制造了君臣的某种隔阂,大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哥俩好了。但这却是刘邦的汉帝国行政走向正规化的一个必然产物,对汉帝国的和平建设起到积极作用。今后,刘邦工作的另一条主线就是行政逐步向正规化方向转变,提拔一批年轻的行政干部,日渐疏远这些打江山的老臣。
朝会结束后,刘邦在未央宫前殿摆设酒宴大会诸侯、群臣。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赵王张敖、楚王刘交仍然受邀来参加。刘邦捧着玉制酒杯,起身向太上皇献酒祝寿,说:“当初老人家您常以为我没有才能,无可依仗,不会经营产业,比不上刘仲勤苦努力。可是现在我的产业和刘仲相比,谁的多呢?”殿上群臣都呼喊万岁,大笑取乐。这是刘邦在公开场合调侃他老爹,可见直到此时,刘邦集团依然有比较强烈的江湖哥们气息。
周昌贬官
两个月后,十二月,贯高的仇人知道了他谋杀皇帝的计谋,就向刘邦秘密告发此事。刘邦震惊了,下令逮捕赵王张敖、贯高等人,涉案的十多人都要争相刎颈自杀抵罪,只有贯高愤怒地骂道:“谁让你们自杀?如今这事,大王确实没有参与,却要一块逮捕。你们都死了,谁替大王辩白没有谋叛的意思呢!”
贯高和宾客孟舒等十多人,都自己剃掉头发,用铁圈锁住脖子,囚禁囚车里和赵王一起押送到长安。在审判张敖罪行的审判庭上,贯高为张敖辩解说:“只有我们这些人参与了,赵王确实不知。”官吏审讯贯高,严刑鞭打几千下,用烧红的铁条去刺,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始终没改口供。
吕后听说女婿被捕,向刘邦解释,认为张敖娶了鲁元公主,自家人不会干出这种事,刘邦愤怒地说:“若是让张敖占据了天下,难道还会考虑你的女儿吗!”不听吕后的劝告。
廷尉(司法部长)把审理贯高的情形和供词报告给了刘邦。刘邦也不得不佩服贯高的骨头硬,就想让贯高的同乡中大夫泄公通过私情去套贯高,贯高坚称这是他们的计谋,和赵王张敖无关。见问不出结果来,刘邦心生一计,表示要赦免赵王,并通过泄公将这事告诉贯高继续套口风,但是贯高得到消息后选择了自杀,让刘邦的计谋落空。贯高自杀后,余怒未平的刘邦依然下令处决了他的三族亲人。
汉九年一月,刘邦宣布赦免了赵王张敖,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张敖从赵王被降为宣平侯。如果不是贯高瞎胡闹,刘邦恐怕也不会出手收拾女婿。张敖摊到这群奇葩手下,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有什么办法?刘邦疼爱刘如意,就将刘如意从代王迁徙到赵国,担任赵王。
还有刘邦睡过的赵氏,已经怀孕了,因为张敖谋反案而受牵连被逮捕。赵氏在监狱向狱卒报告她怀有刘邦的孩子,要求报告皇帝,刘邦正在气头上就没理会。赵氏的弟弟赵兼通过审食其向吕后报告这个事情,吕后当然嫉恨,哪肯替他们母子向刘邦通报这事,审食其也没有去力争。结果赵氏就在监狱生下孩子,羞愤之下赵氏就自杀了。狱卒只好抱着婴儿给刘邦,刘邦看到这个小生命后才感到后悔,下令将赵氏安葬在赵氏的家乡东垣,让吕后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并给孩子起名刘长。
汉九年二月,刘邦召见了受赦免的田叔、孟舒等十来个张敖的臣属,和他们交谈才发现他们懂得治国,手下丰沛老臣只会打打杀杀,不会治国。对此,刘邦很高兴,就把他们拜为郡守、诸侯相。
有一天,刘邦心中不乐,慷慨悲歌,大家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这样。御史(皇帝秘书)赵尧看出了刘邦的心思。赵尧当时还是个年轻人,他是掌管符玺的御史。曾经有个赵国人方与公对赵尧的直接领导御史大夫周昌说:“您手下的御史赵尧,年纪虽轻,但他却是一个奇才,您对他一定要另眼相待,他将来要代替您的职位。”周昌笑着说:“赵尧年轻,只不过是一个刀笔小吏罢了,哪里会到这种地步!”
赵尧上前请问道:“陛下您闷闷不乐的原因,莫非是为赵王年龄太小,而戚夫人和吕后二人又不和睦吗?担心在您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保全自己吗?”刘邦说:“对。我私下里非常担心这些,但是却拿不出什么办法来。”
赵尧说:“您最好为赵王派去一个地位高贵而又坚强有力的相国来保护他,这个人还得是吕后、太子和群臣平素都敬畏的人才行。”刘邦说道:“对。我考虑此事是想这样,只是满朝文武谁能担此重任呢?”
赵尧说道:“御史大夫周昌,这个人坚强耿直,而且从吕后、太子到满朝文武,人人对他都一直敬畏,只有他才能够担此重任。”刘邦说:“没错。”
于是刘邦就悄悄召见了周昌谈心,对他说:“我想一定得麻烦您,您无论如何也要为我去辅佐赵王,您去担任他的相国。”周昌一听眼泪就下来了,以为刘邦嫌弃他,回答:“我从一开始就跟随陛下,您为什么单单要在半路上把我扔给诸侯王呢?”
刘邦说:“我知道这是降职,但是我私下里又实在为赵王担心,再三考虑,除去您之外,其他人谁也不行。真是迫不得已,您就为我勉强走一遭吧!”既然老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昌只好从御史大夫调任赵国相国,担负起这个特殊使命。原赵相国陈豨就转成代国相国,依然负责北面的军事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