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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

田荣的反项羽集团

当刘邦在西边“造反”时，东边的田荣也没闲着。四月，鸿门分封结束。五月，齐相国田荣打跑了前来接管的新齐王田都。六月，田荣杀了他看不惯的懦弱“孬种”侄儿田市，自立为齐王。田荣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在和项羽作对，项羽随时会来找麻烦，他必须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此时，在齐国周边有两个心怀不轨的人正在图谋改变现有版图，他们和田荣一拍即合。

第一个就是前面说的那只老狐狸精彭越，此时的他已经在梁地（今山东省和河南省交界的地区）拉起了一支上万人的队伍。很遗憾的是他太过精明，起兵太晚，尚未成长起来战争就结束了。因而鸿门分封的时候没有他的份，这使得他的部队成了一支没有根据地的“悬军”。由于没有合法领地，军饷军粮军需都无从着落，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军队将有解体的危险。这对彭越来说是致命的。

此时的彭越有两种选择，一是解散队伍；二是坚持武装斗争，向领土的拥有者项羽叫板。选择一肯定是不甘心的，选择二他暂时又没这实力。就在彭越左右为难时，齐王田荣向彭越伸出了橄榄枝，给予彭越将军印，彭越的军队就挂到齐国名下，等于田荣出钱收编了彭越的军队。七月，田荣联合彭越打死了济北王田安。田荣消灭了竞争对手，统一了齐国。

另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就是陈馀。鸿门会议上，大家还记得他在反秦战争中的功劳，因而将南皮三县封给他为侯。但是和他功劳相当的张耳已经当上了恒山王，两人待遇的差距实在是悬殊。陈馀内心的愤恨和不平可以理解。陈馀派出亲信夏说向田荣请求军事支援，田荣当然也想增加一位盟友，双方一拍即合。

得到田荣的支持后，陈馀征发了南皮三县的兵马，联合齐军向张耳发动了进攻。张耳确实是个草包，被陈馀轻松打败，被迫出逃。但是令人惊讶和不解的是，陈馀没有自立为赵王，而是跑去代国迎接代王赵歇，重新将他立为赵王。这可能是陈馀作为儒家弟子比较讲究名分吧，他打出的旗号应该是替赵国的原主人赵歇打抱不平。赵歇万万没想到还可以复辟，欣喜之余就把代国分封给陈馀，陈馀摇身一变成为代国国王。不过他没有离开赵国，而是让亲信夏说担任代相国去替他管理代国，自己则作为赵王赵歇的丞相留在邯郸，掌控赵国的内政、外交权力。赵王赵歇没什么能力，也乐于当甩手掌柜，双方相安无事。

以汉元年五月田荣赶走田都作为田荣对抗项羽的起始，到汉二年正月，项羽才向齐国展开大规模进攻。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项羽放任齐王田都（汉元年五月）、济北王田安（汉元年七月）、恒山王张耳（汉二年十月）等可资利用的势力逐一垮台，他却毫无作为。田荣、陈馀、彭越顺利组成了关东规模最大的反项羽联盟。

项羽的反应出乎意料地迟钝，他究竟在想什么？情况恐怕就是项羽只是小富即安，守住自己西楚国的一亩三分地就好，懒得去管世界和平的事情。很快，项羽就为他的鼠目寸光付出了代价。

项羽焦头烂额

据说刘邦“还定三秦”期间，和韩王成一起被项羽扣押的张良，给项羽提供了一份报告，说：“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把齐国的反抗情况报送项羽，说：“齐国和赵国要联合灭亡楚国。”有人认为，张良此举干扰了项羽的正常判断，使得项羽将精力用在对付田荣上，没有先对付威胁更大的刘邦。这真是无稽之谈。

齐都临淄距离楚都彭城直线距离约三百公里，临淄到彭城的路上只有一座不太高的沂蒙山。齐楚边境距离彭城就更近了，琅琊郡齐楚边界距离楚都彭城只有三十到四十公里远。按古代有三十里一舍的说法，那么田荣从这里出发，两天左右的时间其主力就可以到达彭城；如果是轻骑兵急行军，一天一夜就到彭城了。可以说齐国的刀口几乎抵到了楚国的心脏（楚都彭城）上。而咸阳距离彭城近八百公里，从咸阳到彭城还要穿过虎牢关、函谷关这种险阻。刘邦的部队即使不从函谷关出发，从洛阳出发，也有四百公里远，正常行军在路上就要花半个多月，而且风尘仆仆赶来的汉军到底战斗力还能保持几成？

如果项羽先攻打田荣，刘邦关中尚未完全稳固，还不一定能赶来，即使赶过来也有相对较长的反应时间。反过来如果项羽先攻打刘邦，却被田荣抄了老巢，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何智商正常的人在项羽的位置上都会优先选择殴打田荣，项羽的决定和张良的劝告关系不大。

在刘邦还定三秦、同项羽一争天下的过程中，大家通常的印象是刘邦在挑战项羽，楚强汉弱。然而和我们通常的印象正好相反，刘邦反倒更强势一些。

汉元年五月，刘邦出陈仓，打响统一秦地的战争；田荣赶走田都，打响统一齐地的战争。对此，项羽没有吭声。

汉元年七月，刘邦关中作战；田荣击杀济北王田安，统一齐国；项羽杀韩王成，吞并了韩国。

汉元年八月，刘邦打败塞王司马欣和翟王董翳，占领了陈仓以东的关中，章平在陈仓以西坚持抵抗。

同月，原韩国太尉韩信在刘邦的支持下攻略韩地。韩信是原韩襄王庶出的孙，身长八尺五寸（一米九六），勇武善战。韩信掠地，迅速恶化了韩国的局势。项羽被迫又将韩国的土地吐了出来，将原吴县县令郑昌立为韩王，抵抗韩信的攻势。

同月，彭越骚扰楚地，攻打济阴（今山东定陶），项羽派出部将萧公角前去平定，结果被彭越打得落花流水。

同月，燕王臧荼打死原燕王韩广，统一燕国。

汉元年九月，刘邦派遣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打出的旗号是去迎接汉王的家眷。在南阳郡同王陵会师后，兵锋直指泗水郡沛县，项羽听到消息，发兵在阳夏（今河南太康）一带堵截，阻止了汉军的继续推进。

阳夏可不是楚汉边界，而是西楚国的腹心地带！项羽发兵阳夏是纯粹的防御性军事行动，沿着涡水建立一条防线，阻挡刘邦在南线继续向东推进。刘邦成功入侵到阳夏，说明阳夏以西的南阳郡和陈郡已经姓刘不姓项了！只不过刘邦对项羽是有几分忌惮，所以没有撕破脸向项羽宣战，将“军事入侵”装扮成“武装游行”，公然踏入项羽的地盘，试探项羽的底线和实力。都被人打到脸上了，项羽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忍了。到底谁欺负谁？

汉二年十月，刘邦统帅汉军出函谷关，越过秦国传统边界，侵入三川郡；张良逃归刘邦；陈馀击走恒山王张耳，张耳逃奔刘邦，陈馀扶立赵歇建立亲齐的赵国政权；项羽击杀义帝。

汉二年十一月，汉军击败章平夺取陇西郡，章平在北地郡继续抵抗；河南王申阳向刘邦投降，刘邦攻占了不属于关中的三川郡。刘邦的行动哪有点“如约即止，不敢东”的样子？事实是刘邦一直在挑衅项羽，挑战项羽的忍耐力，刘邦从来就不掩饰他对关东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