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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局变化
薛县会议
项梁从会稽郡北上,沿途整合了楚系义军各派力量。二世二年四月,项梁火并东海义军,压服刘邦,确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经项梁整合,楚系义军势力得到了恢复和发展,主动对秦军发动挑衅性进攻(栗之战、襄城之战),初步扭转了反秦义军在陈胜败亡后的战略颓势。
在这个形式下,项梁在薛县召开“全楚反秦义军代表会议”,讨论未来革命的前途目标等问题,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楚系反秦义军的势力是非常庞大而且复杂的,在史书上我们能看到的有项梁(会稽郡)、陈婴(东阳苍头军)、吕臣—召平(张楚系)、吴芮(衡山郡)、黥布(骊山逃犯)、秦嘉—景驹(东海郡,已死)、刘邦(泗水郡)、王陵(南阳郡)、共敖(南郡),相信还有很多标注不出来的势力,例如陈武(又名柴武)、龙且,楚系反秦义军可谓超级大杂烩。在陈胜已死的情况下,楚系义军明显缺乏一个具有凝聚力的领导核心,他们急需引导和整合。
项梁面临的最重要任务就是通过薛县会议将楚系义军的指导思想和目标方略统一起来,凝聚成一股力量,为今后对秦作战奠定基础。因而这场会议是楚系义军一个里程碑式的重要会议,会议上各派系之间争吵很激烈,从四月一直开到六月,会期长达三个月。
会议有两个主要议题:一是要确立新的领导核心,建立领导团队,实现统一指挥和联合作战,避免被秦军各个击破;二是要制定战略规划,统一行动纲领。结果会议的第一议题就是楚王的位置该给谁?
按照楚国人不谦逊的本质来说,刚刚摆平了景驹的项梁当然可以称王,项梁也有这个胆略,问题是项梁并无压倒性优势。楚系义军少说有十几万人,项梁的嫡系部队只有八千人,仅占总量的5%左右,要驱动是自身近二十倍的楚系义军运作,谈何容易?项梁并无完全把握。但是反过来说,楚系义军派系林立,各派之间实力相差又不大,项梁不站出来的话,似乎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楚军没有核心领袖不行,选错了又容易引起分裂和内耗,楚王这个宝座选谁都麻烦。估计项梁也是左右为难,会开了一个多月都没结果。好在年已古稀的居鄛(今安徽桐城南)人范增提供了一个折中方案,把这个难题给破解了。
范增向项梁提出:“陈胜失败,那是肯定的。秦灭六国,楚国是最无辜的。楚怀王被骗入秦国没有回来,楚国人至今还在同情他。所以楚南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如今陈胜起义,不立楚国的后代却自立为王,势运一定不会长久。现在您在江东起事,楚国有那么多将士像蜜蜂一样争着归附您,就是因为项氏世世代代做楚国大将,一定能重立楚王后代。”范增的话其实层次还是比较乱的,但是他表达的意思大家还是可以看出来,他要求立原楚王后裔为王,倡导贵族政治。在科学不发达的古代,血统论的市场还是很大的,范增提出这样的建议并不奇怪。
如此一来,豁然开朗。既然楚王这个位置谁都不合适当,那么索性谁都别当了,找个局外人来当,这样哪一派都没法抱怨。当然,这个空降下来的楚王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实权,只是作为一种象征给供起来,摆着给人看。项梁当即拍板同意了该方案。意见统一后,项梁到民间寻找到楚怀王熊槐的嫡孙熊心,这时熊心在给人家放羊,已经由王孙沦落为平民了。
二世二年六月,项梁等人拥立熊心为楚王,并袭用他祖父的谥号楚怀王,这是为了唤起楚国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号召起义。不过这样做是不合乎规矩的,按理说,立为王的,就直接称什么王,比如熊心就应该称为楚王,而不可以称为楚怀王。“怀”是谥号,要在熊心死后,贵族们根据熊心一生的业绩为他定一个谥号,比如文、武、庄、怀、灵、殇等,谥号是对其一生的盖棺论定。
一个萝卜一个坑。国家元首只能有一个,“楚王”这个坑埋了楚怀王熊心这个大萝卜,而官员却可以有很多个,有了楚王,各路义军领袖就可以安排到其他“坑位”。相信项梁这种聪明人一定会对各路义军领袖进行封官许愿,安排好各方的权力分配。比如苍头军的领袖陈婴就被封为上柱国,分封了五个县,和楚怀王一起坐镇楚都盱台(今江苏盱眙北)。“上柱国”这个武职荣誉原是项梁所有,现在给了陈婴,应该算给他升了官,进行安慰和收买。摆平各派首领后,项梁担当起楚系义军实际领导人的责任,自号武信君,也确实只有他比较适合担任领导人。
至此,楚系义军“打造核心领导”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确定了革命的精神领袖和实际领导人。楚系各路义军将在楚怀王熊心的号召下和项梁的指挥下统一对秦作战,以推翻暴秦政府为共同追求,告别楚系各派义军各自为战的局面。
会议上,张良提出要求,要楚国协助韩国复国,并指定原韩国横阳君韩成为韩王。这个要求得到了以项梁为首的楚国中央政治局的应允,并为其提供军援,拨给一千兵马让张良去攻略韩地,张良以韩司徒(民政部长兼第一副丞相,由于没有正丞相,张良也相当于韩国丞相)的身份组织韩国的复国运动。
张良指挥的韩国复国军数量有限,仅仅能起到一点骚扰秦军后方的作用,但这却间接表明楚国对韩国独立的承认,也透露出项梁主持的楚国政府设想的未来国际政治格局应是以六国复国为核心体系的一种政治格局,此时的楚国尚不敢追求独霸天下。
章邯栽了跟头
二世二年六月,章邯在临济城下击溃了齐国援军,击毙齐王田儋,田荣引齐军残部败退东阿。次月(二世二年七月),紧追而来的章邯将田荣团团包围在东阿。
田荣领导的齐军刚刚经历了临济惨败,士气低落,情势非常危急。好在此时项梁已经顺利结束了薛县会议,整合了楚系义军,有精力和能力赶来支援田荣。项梁先向北攻克了亢父,再和司马龙且军一道继续推进到东阿,在东阿城下和田荣联手大败章邯。
章邯遭到他出关以来的首场失利,主力随着章邯退往濮阳(今河南濮阳南),部分被打散而失去指挥的部队退往城阳(今山东甄城)。项梁派项羽、刘邦领兵攻屠了城阳,消灭了秦军这支分部队。完成任务后,项羽、刘邦重归项梁兵团,并在濮阳以东再次击溃了章邯,章邯被迫退入濮阳城中坚守,同时向秦中央政府紧急求援。
二世二年七月,丞相李斯收到章邯的急报,执政经验丰富的他敏锐地意识到他的麻烦来了。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李斯几乎是心力交瘁。
两年前,也是七月,老皇帝驾崩在沙丘宫。作为丞相的李斯当机立断,和中车府令(皇帝秘书处主任兼警卫车队队长)赵高合作,将这个消息封锁起来,逼死公子扶苏,将公子胡亥安安稳稳地扶上帝位,成为二世皇帝。以他的贡献来说,晚辈胡亥即便喊他“尚父”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