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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公务员
浪子回头
在刘邦流连于他的游侠食客生涯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西边扑了过来,这就是强大的秦国军团。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就一跃成为强国。
对游侠们而言,秦国的到来就是他们游侠梦的终结。以前关东六国对“游侠”的压制是不成功的,因为国与国交界处有很多管理的薄弱环节,同时政府决策层的很多人都养食客,并不讨厌游侠。政府很难有效压制游侠。
秦政府则不同,奉行“军国主义”,作风朴素,讲求实效,管理上整齐划一,不给游侠活动空间。每当秦军占领新的土地,他们就会将土地、人口纳入秦政府的管理体系,设置行政机构,同时着手开展“打黑除恶”等系列专项行动,强化治安控制。随着秦军的压迫,刘邦等游侠的活动空间就一步步被压缩了。
到了秦王嬴政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32岁的刘邦迎来黑暗的一天。因为这一年秦国消灭了魏国。秦灭魏后立即着手消化战争果实,将魏国的土地、人口纳入秦政府的管理体系,设置行政机构,同时着手打压“黑恶势力”。
张耳被列入“反黑”名单,成了严打对象,不得不和他的干儿子陈馀(也是黑名单人物)开始他们的流亡生活。困境中,张耳、陈馀二人相约为“刎颈之交(表示要同生死、共患难)”。张耳“黑恶团伙”宣告瓦解,包括刘邦在内的食客们失去依靠,只能放弃门客的寄生生活,纷纷散去,刘邦被迫逃回老家。
倒霉的事情还没完。次年,秦王政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秦将王翦、蒙武攻楚,占领了刘邦的家乡,并在这一带建立泗水郡作为一级行政单位。33岁的刘邦突然从楚国人变成了秦国人。以前魏国被秦军消灭,自己尚可以逃回老家,现在老家被端了,自己又要逃到哪里去?相信此时刘邦的眼睛里应该充满着迷茫。
到了秦王嬴政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关东六国最后一个国家齐国被秦国消灭。秦王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朴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用短短十年时间做了结,横扫关东六国,结束了战国时代。秦王朝实现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的大一统。
从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开始慢慢走向中年,此时的刘邦也逐步消减了年轻时候的火热**,开始中年人生的烦恼了。年轻时候的干劲和**越来越小,一晃十几年过去,总是在游**来游**去,刘邦的心也开始疲倦起来。
以前父亲的唠叨他是听不进去的,二哥对他不错,虽然对他浪**的行为并不满意,但还是经常资助他,让他过得比较自在。渐渐的,刘邦想通了,他报了沛县的公务员学习班。秦朝的公务员培训采用的是“以吏为师”的教育方式,这是一种职业教育培训。在家族力量的帮助下,刘邦成为一名政府公职人员,有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刘邦从游离于政府体制外的“混混”开始逐渐融入秦政府的行政机器。他从基层公务员做起,当上了泗水亭长(派出所所长兼招待所所长),成了政府体制内的“一颗螺丝钉”。秦代在社会基层设“亭”,主理基层治安,负责巡查乡里、稽察非违、捕拿盗贼等,就好比现在的“派出所”一般。
平淡的公务员生活
刘邦在亭长这个位置上干得如鱼得水,亭长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适合他了,这得益于刘邦这十几年的浪**。
首先,通过浪**,他丰富了经历、增长了见识,比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氓”,他无疑狡黠和刁滑多了,耍点流氓手段镇压村民,那简直是手到擒来。其次,刘邦本身就是沛县的黑恶势力,这次虽然漂白了,但本地黑社会那几张熟脸和他们的花招怎能瞒得过刘邦?每逢严打专项行动或政绩考评的时候,刘邦就放出风声让那几个“豪桀”老实点,看好手下弟兄,所以治安绩效考评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刘邦在压制当地黑恶势力、维护地方治安上是很有成效的,也正因为这样,负责人事考核和日常事务的沛县主吏掾(相当于县政府的办公室主任兼人事局长)萧何,才会对刘邦另眼相看,多方包庇。如果没有刘邦,那么每年光治安考评就够沛县上下的官吏忙乎了。因为沛县政府和刘邦存在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刘邦虽然在政府体制内混饭吃,却也不用夹着尾巴做人。
刘邦当个小亭长,权力不大,责任不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为了改善生活肯定要找点小进项,刘邦的小进项就是吃回扣。回扣是这么来的,亭长的“亭”其实是县政府的一个行政据点,不但是派出所,还兼招待所、通讯站等多种职能。秦代市场经济尚不发达,出于安全考虑,来往的客商、旅人、公务人员总要在泗水亭留宿,这些人就成了刘邦过手的肥肉。刘邦软硬兼施,想办法拖着这些人去王媪、武负的酒馆消费,其他人当然都是付现钱,而刘邦是赊账消费,年底的时候王媪、武负就把刘邦的赊账单销掉。王媪、武负还编造了看见龙的传说,其实哪里是看见龙,不过是这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段时间,刘邦还特地派手下去手工业发达的薛县专门定制了一种竹皮冠,刘邦经常佩戴它来彰显个性,说明他应该挺享受亭长的生活和社会地位。竹皮冠是一种毫无实用价值且具有极其夸张外形的冠,是非常典型的叛逆青年、嬉皮士的奇异服装。由于刘邦的标榜带头,这种嬉皮士服饰在未来竟成为帝国庄重场合的礼仪服饰,不得不让人感慨服饰方面的卫道士是多么可笑。
沛县人夏侯婴起初在沛县官府的马房掌管养马驾车,当临时工驾驶员。每当送客人或使者走后,路过沛县泗水亭,就会找刘邦聊天。两人很聊得来,每次都谈到很晚才分开。后来,沛县有了驾驶员的编制,夏侯婴就补员当正式工。
刘邦一次打闹时不小心弄伤了夏侯婴,被人告发了。刘邦是亭长,官吏伤人,加重治罪。刘邦和夏侯婴赶紧订立攻守同盟,一口咬定刘邦没弄伤夏侯婴,夏侯婴也为他作伪证。为这事,夏侯婴坐了一年多牢,挨了几百板,硬是咬牙不改口,终于让刘邦逃脱了罪责。夏侯婴是极其讲义气的一个人,物以类聚,刘邦一定也是很讲义气的人,否则两人根本走不到一起。
在秦政府内勤勤恳恳做了四五年公务员后,约在秦始皇二十七年(公元前220年)左右,刘邦37岁,或者略早,工作生活日趋稳定下来的刘邦和曹氏两情相悦,生了一个白胖小子刘肥。但不知为何,刘邦没有迎娶曹氏,刘肥成了私生子。
秦始皇三十四年,秦始皇指示各地“焚书”。刘邦经历的是职专教育,他喜欢那种循规蹈矩的工作方式和方法,对天花乱坠的儒生早看不惯了。得到命令的刘邦非常开心啊,他冲进儒生的家里,将一捆捆的《诗》《书》等著作当着儒生的面投入火中。刘交也因为这个事件,被迫中断儒学学习。后来,成为皇帝的刘邦在临终前给儿子刘盈写了一份《手敕太子文》,对自己当年做的这件荒唐事表示了后悔和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