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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人各有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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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属于“重病区”特有的沉滞空气。护士站的白板上写着今日床位,三床,张蓉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化疗后骨髓抑制期。班长方嘉树走在前面,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陆离一眼,压低声音:“表情别太沉重。”陆离没说话,攥了攥口袋里的小瓷瓶。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拿丹药出来救人。虽然她相信凌九说的,但只要她做了,这风险就肯定存在。张蓉蓉躺在靠窗的床上。说实话,陆离第一眼都没认出她。本来就对她记忆模糊,靠毕业照勉强回忆起一点。她因为化疗而瘦得脱了相,跟照片里完全不一样。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凹陷下去,皮肤白得发灰,像一张被揉皱又铺平的宣纸。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看得出里面已经没有头发的痕迹,化疗后脱发的后遗症。此时她闭着眼睛,手背上埋着留置针,两根管子连着头顶的输液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走得特别慢,像时间在这个房间里被拉长了一样。她妈坐在床边,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六七十。头发花白,眼袋很重,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看到陆离他们进来,她赶紧站起来,表情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激。“你们就是蓉蓉的同学吧?”她轻轻推了推张蓉蓉的肩膀,“蓉蓉,你同学来看你了。”张蓉蓉睁开眼睛,看着陆离和方嘉树,反应了半秒,才露出一个笑。那个笑让陆离心里揪了一下,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心头。“班长,你们怎么来了。”她声音很轻,气息不够,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方嘉树把装钱的快件封袋放在床头柜上,说全班同学凑的,让她安心治病。张蓉蓉看着那个信封,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她妈妈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嘴里一直说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同学们,都好足咧。陆离站在床尾,双手插兜,一直没怎么说话。方嘉树和陆离在病房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说了几句“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后,便借口说还要回去走亲戚,一起告辞出来。走出病房的时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陆离,她最终还是没有把回春丹拿出来。方嘉树看着陆离,轻轻道:“生病太可怕了,她跟我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陆离叹气:“化疗很伤元气。”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方嘉树忽然说:“下半年,我可能去美国读书了。”“去读研吗?”“是。”方嘉树道,“申请了普林斯顿的,昨天通过了面试。”“还要面试?”“线上的。”“恭喜你啊。”陆离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普林斯顿可是数学圣地,你可真厉害。”“哪里,只是会做点题而已。”方嘉树谦虚地说了一句,又道,“一起去喝杯咖啡?”陆离摇摇头:“改天吧,我今天是真要走亲戚。”方嘉树淡淡一笑:“好吧,那看来没机会了。”一语双关,陆离装傻,没回应。就在这时,陆离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近,像是从走廊尽头那扇安全通道的门后面传出来的。是那种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属于成年男人的哭声。不知道为什么,陆离的脚步自动停了。“怎么了?”“我想去下洗手间,你先走吧,拜拜。”“我可以等你。”“不用,你先走。”方嘉树看了陆离一眼,没坚持:“好吧,再见。”“再见。”方嘉树离开后,陆离调转方向,循着哭声走过去,轻轻推开了安全通道那扇门。不是因为男人哭得太响,而是陆离的耳朵太灵敏。男人的哭声其实是压抑而克制的。陆离抬头,透过楼梯扶手的间隙,看到转角楼梯台阶上坐着的男人,头发全花白了,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点的旧皮鞋。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陆离看不清他的脸,但还是认出了他——张蓉蓉的爸爸。刚才在病房里他一直站在窗边,没怎么说话,她甚至没太注意到他。可陆离现在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一下就从众多声音里分辨出了他的哭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哭都不敢出声的压抑哭法。他把所有声音都压在手心里,漏出来的只有一点点破碎的气音,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挣扎,水面以上风平浪静。张蓉蓉是独生女,这是昨天陆离在同学群里得到的消息。独生女重病,对于已经快步入老年期的父母来说,大概跟天塌了差不多吧。,!张蓉蓉有很爱她的爸爸妈妈啊。陆离悄悄退出了楼梯间,转身往病房走。推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剩张蓉蓉一个人,她妈妈也走开了。陆离走到张蓉蓉面前,取出装着回春丹的小瓷瓶,轻声道:“张蓉蓉,我有一颗中药丹,能治癌,要现服。”她倒出回春丹,朝张蓉蓉摊开手心。那颗深褐色的小丸子躺在掌心,在病房的白炽灯下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一颗普通的药丸,一点都不符合其价值一套一线中心位豪宅的身价。“你要不要试试?”张蓉蓉垂眸看了看陆离掌心的药丸,又抬头看了看陆离。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意外,有困惑,还有一丝怀疑。她沉默了几秒,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摇了摇头。“谢谢你,”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现在我这个情况,恐怕吃不了中药了。我白细胞只有零点几,吃的东西都要严格消毒,连水果都得用开水烫过才能吃。外面的东西……医生不让吃。”她说得很委婉,很小心,甚至带着一点歉意,好像拒绝别人的好意是她的错一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半是不信中药的。陆离点了点头,把回春丹重新放回小瓷瓶里,藏进口袋。“行,”陆离说,“那你好好养病。”张蓉蓉又笑了一下:“嗯。”:()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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