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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江湖来客新势初现扰安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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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动的频率很轻,但陈无涯听得出那不是风摇树影带来的余波。他指尖还搭在青石板边缘,指腹感受着细微震颤——三长两短,是老吴头教过的暗记变体,有人正朝院门走来,脚步刻意放慢,却掩不住内力运转时气血流动的节奏。他收回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转身对两个孩子说:“去屋里练字。”陈轩刚摆好树枝,闻言一愣:“现在?我还没悟完刚才那招……”“听话。”陈无涯语气平和,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多解释。陈瑶已经站起身,默默收起她画在纸上的沙地纹路图。她看了父亲一眼,拉着哥哥的手进了屋。白芷站在廊柱旁,目光扫过墙角那枚被捏碎的铜哨残渣,抬脚轻轻一踢,碎屑滑入排水沟缝隙。大门外传来轿子落地的闷响,木轮压过碎石,停得极稳。陈无涯整了整粗布衣领,迎出门去。门外是一乘小轿,黑布遮帘,四角缀着褪色红穗。轿夫穿着灰褐短打,低头立于两侧,手扶肩杠,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轿帘掀开,走出一人。中等身材,素绸长衫,头戴斗笠,手里提着一只檀木礼盒。脸上带着笑,眼角微皱,像是常年行走江湖、见惯人情冷暖的商贾。“这位可是陈公子府上?”那人拱手,声音温和,“叨扰了。”“正是。”陈无涯笑着上前一步,“不知阁下何事登门?”“路过此地,听闻陈公子治家有方,邻里和睦,特来拜访,略备薄礼。”他将礼盒递出,动作自然,袖口随势微扬。陈无涯没接,反而侧身让路:“既是客人,屋里请。”厅堂内光线柔和,窗纸透进午后斜阳。八仙桌擦得发亮,茶具早已备好。陈无涯亲自烧水烫杯,动作不急不缓。客人落座,斗笠放在一旁,露出一张寻常面孔,眉眼端正,毫无特征。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挂着的断枝上停留了一瞬。“听说陈公子前些日子劈裂了石凳,用的是种从没见过的步法?”水沸了,白气升腾。陈无涯倒水入壶,盖上盖子,才抬头笑道:“小孩子玩闹,摔了根棍子把凳子碰裂了,街坊传着传着就成了奇事。”“哦?”客人端起茶杯,轻吹一口,“可有人说,那一劈,力道是从肩膀反传到手臂,再借腰旋甩出去的,根本不合发力常理。”陈无涯给他续上水,语气依旧轻松:“不合常理的事多了。牛耕地还往后退呢,能犁出沟就行。”客人笑了笑,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湿痕。“陈公子真豁达。江湖近来有个说法,说有人能把错当成对,越错越强,练出了‘错劲’。更有甚者,能以歪理破正招,名为‘错练通神’。”厅内安静了一瞬。炉火还在烧,壶嘴冒出细长白烟。陈无涯没答话,只是换了个姿势,左手执壶,缓缓斟茶。茶水流进杯中,发出均匀声响。白芷站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像随时会弹出又随时能收回。客人眼神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仍不动声色:“这说法虽荒诞,可近半年已有七派高手败于类似招式之下。有人亲眼看见,对手明明脚步踉跄,下一瞬却劈开了铁甲。”“那他们可能是看错了。”陈无涯终于开口,把茶杯推到对方面前,“或者,打赢的人根本不在乎自己对不对,只在乎能不能赢。”客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陈公子说得妙。胜负之间,原就不该拘泥规矩。”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不过,规矩这东西,总有人想定。”陈无涯也笑:“那就让他们定去。只要别挡我走路。”两人对视,笑意未减,气氛却像绷紧的弦。客人忽然压低声音:“我主听闻公子所行之道,极为钦佩。他说,天下武学千篇一律,唯独‘错’字,才是真正破局之机。故命我前来,只为交个朋友。”陈无涯没动,也没问“你主是谁”。他只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江湖传言。”客人答得干脆,“有人说你在教孩子一种叫‘错步斩’的功夫。”“传言不可信。”陈无涯摇头,“我连正式徒弟都没有,哪来的功夫名字?”“可有人录下了你家院中的动静。”客人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放在桌上,“这是西岭细作常用的‘音引碟’,能存三刻钟的声音。昨夜它被人启动过,方向正对着你家院子。”陈无涯看着那铜片,神色不变:“那你带它来,是想威胁我?”“不。”客人将铜片推回,“我是来提醒你——已经有三批人盯上了你。一批来自北漠,一批出自魔教旧部,还有一批,谁也查不出来历。他们都在找‘错练通神’的源头。”厅堂里静了几息。陈无涯伸手拿起铜片,翻看了一遍,随手丢进炉火。铜片遇热卷曲,发出轻微嘶响,转眼化为焦黑碎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你呢?”他看着对方,“你是哪一边的?”客人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我只是传话之人。我主只想知道,若有人愿建一座‘容错之堂’,收纳天下被斥为歪理的武学,陈公子是否愿意坐首座?”“容错之堂?”陈无涯挑眉,“听着像收破烂的地方。”“可破烂里,有时藏着宝。”客人微笑,“明日午时,城南古渡口有一艘空船。若您有兴趣,可登船一谈。”说完,他提起空着的礼盒,转身出门。轿子很快远去,消失在村口林道尽头。白芷走到门口,望着那条渐远的小路,良久未语。陈无涯仍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只杯子方才被他用左手斟过茶,此刻杯壁裂开一道细缝,热水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痕迹。“你不该让他走。”白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留他,就得杀人。”陈无涯低头看着那滴水,“我不想在这儿动手。孩子们刚学会写字,笔墨还没干。”“他不是普通探子。”白芷走近几步,“最后那句话,是在试探你对‘错练通神’的认知程度。他知道这不是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我知道。”陈无涯抬起手,指尖沾了点渗出的热水,抹在唇边尝了尝,“咸的。这水井最近被挖过,土层松动,杂质混进来了。”白芷皱眉:“你说这个做什么?”“说明有人动过地底。”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望向院角那块曾被劈裂的石凳,“不止是上面安哨子,下面也埋了东西。那人能准确说出‘错步斩’三个字,说明监听不止一处。”他回头看向她:“新势力已经开始织网了。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是冲整个‘错’字来的。”白芷沉默片刻:“你要去那个渡口吗?”“不去。”陈无涯摇头,“但我得知道船是谁造的,桨是什么木头做的,船上有没有刻记号。”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只裂开的茶杯,轻轻一掰。咔嚓。瓷片应声而断,断口不齐,却正好形成一个锐角。他握着尖角的一端,将另一端插进桌缝,固定住。“他们在找源头。”他低声说,“可他们不知道,源头从来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活法。”夕阳穿过窗纸,照在断裂的杯身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白芷走近,站在他身旁,看着那道光慢慢移过桌面,爬上墙壁。“接下来怎么办?”陈无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杯口裂痕,然后突然用力一碾。碎瓷刺入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渗下,滴在桌面上,正好落在那道湿痕中央,迅速洇开。:()学渣通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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