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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邻村传来的怪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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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锄头上,铁刃边缘的卷口在日头下泛着哑光。陈无涯将锄柄靠在墙边,掌心还沾着昨夜未洗净的泥屑,指腹磨出的红痕微微发烫。他刚直起腰,远处山道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跑得踉跄,草鞋底几乎裂开,裤腿被荆棘划破几道口子,膝盖处渗着血丝。他一头撞进院子,喘得说不出整话,只抬手指了指屋门,又指向自己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救……救命!”白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半碗清水。她没急着递过去,而是站在三步外,静静打量来人。那汉子见有人应门,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双手撑地,大口吸气。“你是谁?”陈无涯问,声音不高,也没往前走。“柳……柳溪村的。”汉子总算缓过劲,抬头看向两人,“我叫李石头,村里……出事了。”他说话带着浓重山音,咬字不清,但眼神不躲不闪。脸上灰扑扑的,额角有擦伤,像是连夜翻山赶路摔的。“什么事?”白芷把水递过去。汉子接过猛灌一口,呛了一下,咳着说:“前天夜里,村东头王家娃不见了。第二天,赵家的小闺女也丢了。不是走丢,是……是半夜从炕上被人拖走的!窗棂都没坏,可地上留了黑印子,像……像野兽爬过。”陈无涯眉头微皱,没接话。“乡老请了神婆来看,烧香卜卦,说是山妖作祟。”李石头声音发颤,“昨儿晚上,又有户人家听见屋顶有动静,抬头一看,黑影一闪就没了。狗都吓瘫了,叫都不敢叫。”白芷蹲下身:“你们报官了吗?”“报了!”汉子一拍大腿,“县衙派了两个差役来,结果当晚就在村口遇袭,一个死了,另一个疯了,只会念叨‘它吃眼睛’……现在没人敢出门,天一黑家家关门闭户,连鸡都不敢喂。”陈无涯转身走向木屋,语气冷淡:“这事我们管不了。”李石头猛地抬头:“你们不是住在这山里的高人吗?听说你们能治百病、驱邪祟,我才拼了命翻山来找你们!求求你们去看看吧,再这样下去,村子就空了!”“我们不是什么高人。”陈无涯掀开屋门帘子,背对着他说,“只是普通百姓,种地过日子。江湖事已了,不再插手外务。”屋里静了一瞬。白芷站在原地,看着陈无涯的背影。他正弯腰从床底拖出行囊——那个补丁摞补丁的粗布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绳扣打了好几个死结。“你真打算袖手?”她开口,声音很轻。他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你说过,乱石荒坡也能变良田,只要肯俯身。可要是每块荒地都要去翻,这辈子就别想安生。”“可那是地。”她说,“这不是地,是人命。”陈无涯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你以为我没想过?昨儿我还为撒好一把种子高兴,觉得比打赢一场架更踏实。可你要我现在拿锄头去砍妖怪?我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也不信什么山妖吃人。”“你不信,不代表没有。”白芷走近一步,“你常说‘武学无正邪,唯用者通’。那你现在这身本事,难道只能用来翻土?”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你错练剑法时,人人都笑你是歪理。”她继续说,“可你偏偏用那歪理活到了今天。既然能用非常之道破局,为何不能用寻常心救人?”李石头趴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撞出闷响:“两位菩萨心肠,求你们走一趟吧!不一定要除妖,只求看看是怎么回事……若真是邪祟,也好让乡亲们有个准备;若是人为,也请你们替官府查个明白!”陈无涯沉默许久,走到屋檐下,仰头看天。云层压得低,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湿气。他忽然笑了下,摇头:“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在这坡上,一锄种粟,一耙覆土,再不管外面是非。结果才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你不想管,可以不管。”白芷平静地说,“但你要记住,归隐是选择安宁,不是逃避责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还为播下第一垄种子而欣喜的手,此刻却隐隐发紧。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曾因被人嘲笑而逆向拆解剑招,也曾因绝境反推功法路径。那些所谓的“错”,最终成了他唯一的“对”。而现在,他又一次站在选择的岔口。“罢了。”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从梁上取下那柄短剑。剑鞘陈旧,皮带早已褪色,但他抽出半寸看了看,刃口虽未开锋,却依旧寒光微闪。他把剑系在腰间,背上行囊,从灶台边拿起一块干粮塞进包里,又顺手抓了火折子和半卷麻绳。“我就去一趟。”他对李石头说,“不是为了除妖,也不是为了当英雄。只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吓唬老百姓。”李石头激动得站起身,连连点头:“谢谢!谢谢!我带路,这就出发!”,!“不急。”陈无涯望向远处山峦,“天快黑了,夜里进村太危险。今晚你先在这歇下,明早再走。”“可村里还有孩子等着……”“正因为有孩子等着,才不能莽撞。”陈无涯打断他,“我不怕死,但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更多人送命。”白芷走进屋,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个布包。她递给陈无涯:“些干粮和药粉,万一受伤能应急。”他接过,点点头。李石头坐在石阶上喘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他望着远处山村方向,喃喃道:“只要你们肯来,就有希望了……”暮色渐合,山风微起。陈无涯站在院中,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落在行囊一角露出的一角残卷——那是《沧浪诀》的半页碎片,边缘焦黑,字迹模糊。他没再去看,只是将布包系紧,拉了拉肩带。白芷站在门口,看着他整理装束,忽然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说着不干,最后却总揽下最麻烦的事。”他咧嘴一笑,左颊酒窝浮现:“可能我这人天生劳碌命。”“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她淡淡地说。“嗯,回来吃饭。”他走到李石头身边,伸手扶他起来:“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进村。”汉子点头如捣蒜,眼里泛着泪光。陈无涯最后看了眼这片新开垦的土地——沟垄整齐,种子已埋入土中,几株嫩芽悄悄顶破表层。他转身迈进屋,吹熄了油灯。窗外,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山脊之后。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火折子在布包里发出微弱的橙光。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刻痕——那是多年前在流民营时,老吴头教他“倒转乾坤步”那天,他自己刻下的记号。门外,白芷轻轻说了句:“别太久。”他没应声,只是把剑往怀里收了收。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院门被推开又关上,接着是柴堆旁一根枯枝断裂的脆响。黑暗中,他的手缓缓松开剑柄,又重新握紧。:()学渣通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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