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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隐居之地终选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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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出山脊,白芷指尖一动,剑穗上那片碎纸被风卷走,消失在崖口。她没再追,只是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陈无涯身上。他正蹲在昨夜熄灭的火堆旁,指尖轻轻拨开余烬,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小截蜡烛头。烛芯焦黑,已不能再燃,但他没扔,只将它收进行囊夹层,动作自然得像拾起一块石子。“狼嚎之后,再没人来。”他低声道,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连脚印都没留下。”白芷点头,站起身拍去裙摆尘土。两人不再多言,沿溪水向上而行。脚下的石子被流水磨得光滑,踩上去微滑,需步步留神。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渐缓,林木却愈发茂密,松柏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前方坡地忽然开阔,背靠一座断崖,前临浅溪,左右皆是密林,仅一条小径蜿蜒通入。陈无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眉头渐渐舒展。白芷走到一处土坡边,蹲下抓了把泥土。土色深褐,湿润松软,指缝间能看见细小的草根与腐叶。她捻了捻,轻声说:“能长东西。”“不止能长东西。”陈无涯走到她身后,望着远处山峦,“这地方,箭从外面射不进来,人从上面冲不下,想围,得带够粮。”白芷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动:“你是打算养老,还是备战?”“养老也得活得了命。”他笑了笑,抬手指向坡顶一棵老松,“那儿视野好,夜里有人摸上来,咱们能先看见火光。”她没再问,只是将软剑插回腰侧,开始清理地面杂草。陈无涯解下行囊,取出斧头——那是他在流民营时从柴堆里顺来的,刃口钝,柄却结实。他试了试重量,走向不远处一排碗口粗的杉树。第一斧砍下,木屑飞溅,树身晃了晃,却未倒。他皱眉,调整姿势再砍,下后,树干裂开一道缝,终于倾斜倒地。他喘了口气,抹去额上汗珠,抬头见白芷正看着他。“你以前砍过柴?”她问。“书院先生罚我劈柴,劈不断就跪到天黑。”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后来我发现,横着劈不如斜着削,反正他们也不懂。”白芷没笑,只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建?”“先搭个架子。”他拖着树干往坡上拉,“四根主柱,两面坡顶,挡雨就行。墙用竹篾编,糊泥巴。门要矮,防野兽钻。”她说:“我去寻些藤条来绑。”两人分头行动。陈无涯将树干锯成段,竖起四角,用柴刀削出接口,再以藤条缠紧。他动作生疏,几次接头松脱,索性改用错劲渗入关节处,借真气震实缝隙。屋架渐渐成形,虽歪斜些,却稳当。白芷带回一捆青藤,又从溪边挖来湿泥,和着草屑开始糊墙。她本不擅此道,手法笨拙,泥巴常从竹篾缝中挤出。陈无涯看了会儿,走过去接过刮板:“你使剑利落,使这个不行。我来吧。”她没争,退到一旁,看他将泥一层层抹上,厚薄均匀,边角压实。阳光照在他肩头,粗布衣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午后,木屋初具轮廓,屋顶铺了松枝与茅草,虽简陋,却已有遮风避雨之形。白芷在屋侧开出三块田地,翻得不算深,但整齐划一。她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小布包,倒出些种子——野葱、紫苏、还有一小撮不知名的药苗。“这些是从青锋带出来的。”她一边埋种一边说,“原本只当是路上嚼着提神。”“现在能吃上了。”陈无涯坐在门前石上,拧开水囊喝了一口,“等它们长出来,咱们就能少跑山外。”她点头,拍去手上的泥,坐到他旁边。两人望着眼前的屋子、田地、溪流、远山,一时无话。夕阳西沉,暮色漫上山坡。陈无涯起身,捡柴生火。火焰腾起,映亮屋前空地。白芷煮了一锅野菜粥,两人就着粗陶碗默默吃完。夜风微凉,吹动檐下茅草。陈无涯从行囊深处取出一个布包,解开,是那卷《天机卷》。他没打开,只凝视片刻,起身走向屋后那棵老松。他用柴刀在树根旁挖了个坑,不大,刚好容下一尺见方的木盒。他又从行囊里找出一块硬木,用刀慢慢削成盒形,将《天机卷》放进去,盖上盖子,埋入土中。“它不该被人抢来抢去。”他拍实泥土,低声说,“也不是谁称王称霸的凭据。”白芷站在他身后,轻声问:“若有一天,它被人挖出来呢?”“那就看挖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他拍了拍手,“要是为祸乱天下,自然有报应;要是为护一方安宁,也算它没埋错地方。”她走近几步,靠在他肩头。他没动,只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你说……我们真能躲开吗?”她仰头望天,星光洒在她眼中,“江湖不会忘了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我不是躲。”他望着远处山影,“我是选。从前是别人逼我逃,现在是我自己决定停。”她沉默片刻,又问:“可若江湖有难,百姓受苦,我们还能不管吗?”,!他低头看她,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我们可以不管江湖。”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但不能不管苍生。只是这一次,我们要先守住自己的心。”她没再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夜,他们睡在屋内铺着干草的地上,门窗未关,风吹得烛火摇曳。陈无涯躺在草垫上,听着外头虫鸣溪响,许久未眠。他想起书院里的板子,想起流民营的冷饭,想起山谷中飘散的纸屑,想起无数双盯着他、恨他、怕他、又要用他的眼睛。如今,那些都远了。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身,去溪边打水。回来时见白芷已在田里除草,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放下水桶,拿起柴刀,开始削几根木桩,准备围个小院。日子一天天过去。屋前的菜苗冒了芽,屋檐下挂起了晒干的菌菇,窗台上摆了一排陶罐,里面装着盐、谷、药粉。陈无涯在屋后搭了个鸡棚,用铁丝网围住,养了三只从山外换来的母鸡。白芷则每日照料田地,闲时练剑,剑招不再凌厉,多了几分舒展。某日午后,两人坐在门前石上剥豆子。阳光正好,照得豆荚泛青。白芷忽然停下动作,看着他。“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她问。“你想换别的?”他抬头。“不想。”她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他笑了下,将一把豆子丢进碗里:“后悔没早点遇见你。”她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剥豆。片刻后,轻声道:“那……以后别丢下我。”“我不丢下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辈子,都不。”她靠向他,头轻轻倚在他肩上。他没动,任她靠着,手里还捏着半颗豆荚。山风拂过坡地,吹动屋前晾晒的衣物,吹起她一缕发丝。远处溪水潺潺,鸡在棚里咯咯叫,一只蝴蝶从菜畦飞过,落在新开的野花上。陈无涯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错劲逆流,不是百招连击,而是此刻手中这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是身边这个愿意陪他种地做饭的人。他低头看她,正要开口,她却先说了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学渣通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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