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巧施妙计骗密探(第1页)
西市茶棚的粗瓷碗沿还沾着半圈水渍,陈无涯用拇指轻轻抹去,指尖在碗底磕出一声闷响。对面座位空了,褐袍汉子早已带着那张写有“青坪渡”的纸条消失在街角。五百两银子沉在行囊里,压得肩头微斜。他没动,只将木剑柄往腰侧收了收,布带缠得更紧些。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早市油炸饼的焦香和人群的嘈杂。三日过去,消息该传到相府了。白芷站在巷口卖糖人的摊前,手里捏着一串红艳艳的山楂,目光却始终扫向茶棚入口。她没回头,但耳坠微微晃了一下——那是暗号,有人来了。陈无涯低头喝了口茶,喉间忽然一紧,真气顺着错劲反走少阴经,直冲声带。他的声音变了,低哑中带着北地特有的顿挫,像是砂石磨过铁片:“你们相爷派你来,是为‘天机卷’,还是为灭口?”那人脚步一顿,正是前夜送信的黑衣人。他穿了件灰布短衫,袖口依旧藏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是今日刻意换了熏香,想掩住痕迹。可步伐还是轻,落地时脚尖先触地,习惯性地压着步子。“你说你是谁?”他盯着陈无涯,手按在腰间软鞭上。“我?”陈无涯冷笑,舌尖顶住上颚,让音调再沉几分,“三年前随商队入中原的北漠细作,代号‘灰鹞’。你回去问问严嵩,他手下有没有这么个人。”黑衣人眯起眼:“我没听说过。”“那你听说过点苍长老袖里的狼首玉佩吗?”陈无涯从怀中抽出那块布条,放在桌上。狼头纹路清晰,边缘烧焦了一角,是他昨夜故意处理过的。“这东西是从北驿馆流出去的,贴身缝在贵客内袍上。你主子知道是谁穿的吗?若不知道,说明他连自己身边有几个异族眼线都搞不清。”黑衣人呼吸一滞,手指迅速抓起布条翻看。他没说话,但眼神松动了一瞬。陈无涯趁势逼近一句:“江湖八派争卷,不过是台面上的戏。真正想拿它的人,是你背后那位。他要用这卷收服武林,把武脉变成朝堂附庸。可他没想过——北漠王庭也在等这一天。”“你到底想干什么?”黑衣人压低声音。“合作。”陈无涯收回布条,重新塞进怀里,“我帮你拿到卷,你帮我接近严嵩。事成之后,功劳全是你的,我要的只是卷中一段心法。至于剩下的……你想上报就上报,想私吞也随你。”黑衣人沉默片刻:“凭什么信你?”“凭我知道血影堂的事。”陈无涯缓缓道,“蚀骨阴镖、魂印烙痕,还有那些刻着狼牙令的暗器。你以为真是魔教干的?那是北漠在借刀杀人,挑起江湖内乱。而你们相爷,正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黑衣人瞳孔缩了一下。“你昨晚回府,把消息报上去了吧?”陈无涯嘴角扬起,“你主子没立刻下令抓我,说明他在犹豫。他在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灰鹞’,到底是真是假。现在,我给你一个确认的机会。”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轻轻夹在指间:“这是北漠密语符,能验证身份。你带回去,让他找懂行的人看看。若识得此物,便知我没骗你。”黑衣人盯着那铜片,伸手欲取。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陈无涯手腕一转,铜片滑入袖中。“不过,在你拿走之前,得先告诉我——严嵩打算怎么对付我?是派兵围剿,还是设宴诱捕?”黑衣人冷下脸:“这些我不能说。”“那你拿什么回去交差?”陈无涯嗤笑,“一张布条?几句空话?你主子会赏你,还是会砍你脑袋?”空气凝住片刻。终于,黑衣人开口:“三日后,子时,城东废窑。我会带你见一个人——他知道严嵩对‘天机卷’的所有安排。”“不是严嵩亲自见我?”陈无涯挑眉。“你现在还不够格。”黑衣人语气硬了些,“但只要你真有本事,迟早能坐到他面前。”陈无涯笑了:“好。我等你。”两人起身,错身而过时,他指尖一弹,那枚极薄的铜箔已悄无声息贴上对方衣角内衬。墨风给的东西果然好用,只要不撕开外层布料,十日内都不会脱落。黑衣人走出十步,忽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耍花样。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西市。”“我一个逃命的江湖人,能玩出什么花样?”陈无涯摊手,笑容坦然。待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尾,白芷才走回来,山楂串不知何时已被她掰成两截。“他信了?”她问。“差不多。”陈无涯拿起茶壶倒水,动作自然,“贪功的人最容易上当。他以为自己在查我,其实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我的局。”“那废窑之约呢?”“去。”陈无涯将茶水递给她,“但不会让他见到我本人。我会让另一个人代替我去。”白芷皱眉:“谁?”“我自己。”他笑了笑,“只不过,到时候我说的话、走的路、甚至连呼吸节奏,都会不一样。”,!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撮褐色粉末。这不是迷药,也不是毒,而是墨风特制的“变音散”。只需含在舌下,配合错劲引导,能让声线彻底扭曲,连亲娘都听不出原音。“你刚才给他的铜片是假的?”白芷低声问。“是真的。”陈无涯摇头,“北漠确实有种密语符长那样,但我这张是从一本旧书上拓下来的仿品。真假参半,才最让人信。”他收起布包,望向远处宫墙方向:“严嵩要的是控制,北漠要的是混乱。而我现在,要让他们互相咬起来。”白芷看着他:“如果他带兵去废窑埋伏呢?”“那就让他们埋伏。”陈无涯站起身,拍掉衣上的碎屑,“我们不去废窑。”“那你刚才答应……”“我只是答应赴约。”他嘴角微扬,“没说一定要去那个地方。”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脚步不急不缓。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下,从腰间解下木剑,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老吴头说过,倒转乾坤步的破绽不在脚下。”他低声说,“而在选择——你以为你在掌控局势,其实早就被人牵着走了。”白芷跟上来:“接下来怎么做?”“放风。”陈无涯继续前行,“让全京城都知道,有个北漠细作要和朝中密探接头,时间就在三日后子时,地点……城东废窑。”“你不怕他们真去?”“就怕他们不去。”他脚步不停,“只要人到了,不管来的是谁,都会看见一场好戏。”半个时辰后,南巷赌坊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泼皮模样的人围着一名粗衣青年推搡,那青年满脸通红,大声嚷着:“五百两!我亲眼看见他收了五百两!说好的消息根本是假的!”巡街兵丁闻声赶来,喝令散开。人群挤作一团,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蓝布带。与此同时,白芷蹲在染坊后院的井边,手里攥着一枚极薄的铜片。她把它浸入水中,又捞出来,对着光看。铜片背面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正微微发热。这是回音箔启动的信号——它已经开始记录持有者的行踪。她将铜片藏进鞋底,抬头望向院墙外的天空。云层低垂,压着整座京城。陈无涯坐在染坊二楼的破窗旁,膝上摊着一本小册子。他蘸着墨水写下第一行字:“三日后子时,城东废窑,密探将携严嵩部署现身。”笔尖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届时或将有第三方势力介入,需防北漠或魔教插手。”他合上册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剑柄,那里有一道新刻的划痕,深浅刚好卡住指尖。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白芷上来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陈无涯睁开眼,嘴角微动:“他刚离开西市,正往丞相府方向走。”“回音箔生效了。”“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我们等。”窗外,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屋檐,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陈无涯盯着那片瓦,忽然道:“明天午时前,我要让城南、城北、城西的茶馆酒楼,全都传出同一个消息。”白芷问:“什么消息?”“就说——”他声音压低,“有个叫‘灰鹞’的北漠细作,已经和严嵩的人搭上线了。三日后子时,双方要在城东废窑交接‘天机卷’线索。”他停顿一秒,补充道:“记得加一句:知情者可得千两赏银。”白芷抬眼看他。陈无涯望着远处宫墙,眼神平静。“既然他们:()学渣通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