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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山野藏身遇故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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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顶住的瞬间,陈无涯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一声闷响。他靠着墙滑坐在地,掌心还死死压着胸前的竹简,那东西仍在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屋外的脚步声停了,没人破门,也没人再说话,只有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着远处山巅赤光的余温。他喘了几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指尖触到唇边裂口,火辣辣地疼。屋里昏暗,只角落稻草堆上躺着白芷,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他想爬过去看看她,可刚一动,体内那股乱流又窜上来,喉咙泛腥,只得咬牙忍住。外面静得反常。追兵不该这么轻易放弃。他盯着门缝外的一小片泥地,忽然察觉不对——方才那几个黑衣人跃上对岸岩石时,鞋底带下的碎石还留在那里,可现在,其中一块边缘微微偏转,像是被人轻轻踩过。他眯起眼,正要细看,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不是杀手。是老吴头。那咳嗽声干涩、缓慢,带着年岁熬出来的沙哑,和流民营里那个总蹲在井边抽旱烟的老头一模一样。紧接着,门闩被人从外头拨开,木门吱呀推开一条缝,油灯的光先探了进来,映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吴头提着灯,背着手走进来,顺脚将门重新插上。他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屋角的白芷,又看向瘫坐的陈无涯,眉头一皱,转身从墙角拖出个旧木箱,掀开盖子,翻出几包用粗纸裹着的药粉。“你这身子,比上次走火入魔还糟。”他低声说,语气不像惊讶,倒像早料到了。陈无涯没力气反驳,只看着他蹲下身,掰开自己的手指检查掌心。那手心因错劲爆发留下一道焦痕,边缘泛黑,像被火燎过。“你还记得‘倒转乾坤步’怎么破?”老吴头一边撒药粉一边问。“记得。”陈无涯声音哑得厉害,“反踏中宫,逼对方重心前倾。”老吴头点点头:“那你现在这劲儿,就跟那步法一个理儿——全是反的。别人顺经走气,你偏要逆脉行力,能不烧坏么?”陈无涯扯了下嘴角:“可我要是顺着练,早被人打死了。”老吴头没接话,只把剩下的药敷在他手臂割伤处,动作利落。随后又撕了块布条缠紧他渗血的腿,这才端起灯走向白芷,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她没事,就是耗得太狠,魂跟不上气。”他放下棉被,“睡熟了就好。”陈无涯靠在墙上,终于松了半口气。可还没缓过神,老吴头回身坐下,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道:“他们放话了。”“谁?”“八大派联合传下的口信。”老吴头声音压得很低,“三日内,你不交出‘天机卷’,流民营上下,鸡犬不留。”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陈无涯盯着地面,没动,也没抬头。他知道这些人会施压,但没想到拿这群无名无姓的流民当筹码。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消息……是你传出去的?”老吴头冷笑一声:“我在这山沟里住了二十年,见过多少‘正道人士’打着大义旗号逼人交宝?你们前脚进林子,后脚就有三批人摸到村口打听。一个穿青袍的还在溪边留了记号——那是天剑门巡山的暗戳。”陈无涯沉默片刻,手慢慢摸向怀里。竹简的棱角硌着掌心,依旧滚烫。“那你现在知道它在我这儿,不怕惹祸?”老吴头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两床发黄的棉被,抖了抖灰,盖在白芷身上,又扔了一床给陈无涯。“我护不了天下人。”他坐回小凳,吹熄了灯芯旁的一缕火星,“但我护几个饿不死的流民,还轮不到外头那些人指手画脚。”黑暗中,陈无涯缓缓握紧了被角。屋外风声渐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远处山巅的红光已经熄了,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股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尽后的余烬。他靠在墙边,听着白芷微弱的呼吸,体内的乱流稍稍平复,可心神却绷得更紧。三日。他只剩三日。老吴头从箱底摸出个小陶罐,倒了些黑糊糊的膏药涂在陈无涯肩伤上,触手冰凉,竟让他躁动的经脉舒服了一瞬。“你别想着硬扛。”老头低声说,“这些人要的不是卷轴,是要你低头。一旦你交了,他们就能说你是窃贼,名正言顺把你废了。”陈无涯苦笑:“可我不交,他们就杀无辜的人。”“那就让他们杀错人。”老吴头突然说。陈无涯一怔。“明天一早,我会让村东的老李婆带着孩子往北走,对外说是逃难。村西的瘸腿阿贵也会赶牛车下山,说是去换盐。”老吴头盯着他,“你要藏,就得藏得彻底。等风头过了,再动手。”“你不怕连累自己?”“我早就不怕了。”老头笑了笑,眼角皱纹堆成一道沟,“二十年前我走镖时,亲眼看见我媳妇抱着儿子跳崖。就因为不肯交出一支玉簪——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他们也说是什么‘公器’。”,!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规矩,是给人跪的;有些人,是专门吃软骨头的。”陈无涯没说话,只是慢慢把竹简从怀里取出,放在膝上。青铜卷轴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像沉在深水里的铁。老吴头看了它一眼,没伸手碰,只道:“它要是真那么重要,就不会落到你这种‘学渣’手里了。”陈无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牵动伤口,咳了两下。“你也听说了?”“江湖都传遍了。”老头哼了一声,“一个书院不要的废物,靠歪招活到现在,还抢了天机卷。你说这些人恨不恨?他们恨的不是你拿了东西,是你根本不按他们的路走。”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两人同时警觉。老吴头抬手示意别动,自己却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一条缝——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他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回头看了陈无涯一眼:“今晚不会有事。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怕坏了‘正道’名声。”说完,他从床底拖出一张矮榻,铺上干草:“你躺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陈无涯没动。他低头看着膝上的竹简,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纹。那些符号他至今看不懂,可每当他运错劲时,它们就会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错误的频率。老吴头见他不动,也不催,只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说了句:“你要是真想救人,就别急着当英雄。活着,才能翻盘。”火塘边的药罐还在微沸,蒸汽袅袅升起,在梁上凝成一小片湿痕。陈无涯终于缓缓躺下,把竹简贴身收好。他闭上眼,耳边是白芷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老吴头坐在门口抽烟的窸窣动静。屋外夜色浓重,山林深处,一点火光忽明忽灭,像是有人在远处守望。陈无涯的手伸进怀里,指尖触到竹简边缘,忽然发现——原本滚烫的青铜,此刻竟变得冰冷刺骨。:()学渣通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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