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第1页)
2他是何等角色你心知肚明——活着便好似专为等死一般!我就算不为你打算,也得为深水埗名册上那几千个兄弟的前程考虑。”话语间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显然这些年来对官仔森已失望至极。稍缓了缓,龙根又咬牙道:“吉米不愿揽事,我年纪也渐渐大了。若让深水埗的兄弟跟着这样一位大佬,迟早连讨饭的地盘都寻不着!”何耀广颔首道:“我本不愿与森哥生出间隙,但丑话需说在前头。既然叔父肯将堂给我打理,往后一切便得照我的规矩来。只怕森哥他……”“不必给他留面子,深水埗不欠他什么!倒是他,脸皮厚过城墙,有钱便赌,没钱就蹭粉,连街市卖菜的小贩都要刮一层油水!他在这一带欠下的债早已数不清,颜面早就被他丢尽了。”一番夹枪带棒的斥责之后,龙根胸中闷气舒散不少。又嘱咐何耀广用心做事,便寻个借口离开了,打算去旺角新开的场子好好泡个澡松快一番。……砵兰街北段,东星元老本叔的地盘。一间已喧腾起来的酒吧里,本叔手下绰号“皇帝”的男子正与另一名心腹雷耀扬举杯对饮。皇帝捋了捋微卷的长发,望向对面那张总带着嫌弃神色的脸,忍不住开口:“喂,雷耀扬,每次你来我这场子都摆张臭脸,我难道欠你钱不成?”雷耀扬将酒杯搁在桌面上,眼神轻蔑地从皇帝脸上掠过。“吵死了,你这地方。”“哈?酒吧不吵还叫酒吧?你在湾仔的场子难道不放音乐?”雷耀扬侧过脸,下颌微微扬起。“你去湾仔打听打听,整条骆克道上,播莫扎特的酒吧只我一家。”“够另类啊你!混这行还讲究起艺术来了?”皇帝嘀咕两句,话头一转。“你们湾仔的生意倒是旺得很。我上个月的货还压在仓里,你们这个月都已经清完了。每月从我这儿提这么多货,几时也带我去湾仔见识见识?”雷耀扬低笑一声:“跟着本叔在陀地做事,还吃不饱么?”“饱什么?油尖区人多摊子窄,我一个人尚且勉强,再加个大咪,每月总要剩不少货。眼看你们在湾仔越做越大,我能不眼热?”“吃不饱,就自己动脑筋啊。九龙这么多好地段,不会去抢两块过来?”皇帝抓起面前的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他用袖口抹了抹嘴角:“你以为我不想?这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凶悍,我和大咪能守住本叔眼前这片地,已经不容易了!”“那就去尖沙咀。洪兴的太子不就在那儿?他叫太子,你叫皇帝——儿子见了老子,还不乖乖让地盘给你?”雷耀扬话里带刺,皇帝一时哽住。只怪当年太年轻,气盛之下得了这个花名,至今仍被人拿来调笑。自己究竟几斤几两,能不能在尖沙咀立足,他心里清清楚楚。正觉难堪时,皇帝瞥见有人走进酒吧,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雷耀扬也察觉到他神色变化。“那人是谁?”“来了个废柴。”皇帝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随即站起身。“我去看看,你慢慢喝。”来人是官仔森。他一进酒吧就左右张望,见皇帝朝自己走来,急忙快步迎上。“皇帝,能不能单独说两句?”皇帝听了,嗤笑出声。“官仔森,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去年你找过我,说想在我堂口走粉,让我行个方便。”官仔森这话勾起了皇帝的兴趣。他前后扫视一圈,很自然地把手搭上官仔森的肩膀。“进去谈。”酒吧后间的休息室里,皇帝让官仔森尝了一小管粉。等他过足瘾,才缓缓开口:“如何?全港岛能拿到这种成色四号仔的,除了我们东星也没几家。放到你堂口卖,不算委屈你吧?”官仔森揉了揉鼻子,深深吸了口气。“抓紧时间,有多少货全都铺到深水埗去。我替你联系场子,照你之前说的分成——我要抽两成利。”官仔森的爽快应承令皇帝略感诧异。”奇怪了,前些日子找你商量带货过去,你百般推托,不是说和联胜有规矩,沾粉的堂口没资格争话事人么?我那时就想,你一个毒入骨髓的瘾君子,哪来的心思惦记话事人的位子?”官仔森吸了吸鼻子,慢悠悠道:“那时不同,我得替堂口考虑。可现在情况变了——我已经不是分区话事人了。”一听这话,皇帝脸色骤沉:“丢你老母!不是话事人你还来跟我谈个屁!”“别急,听我说完。”官仔森不紧不慢,“深水埗那边还没立新堂主,我在那儿多少还有点人面。你尽管把货铺过去,能卖一天是一天,该我的那份,一分也不能少。”,!皇帝拧紧眉头:“不当家了就敢这么乱来?官仔森,你不怕龙根扒你的皮?”“不然怎样?我也要吃饭养老!当年为堂口流血流汗,现在拿点回报不过分吧?”官仔森语气笃定。皇帝沉默片刻,终于咧嘴一笑:“行,我手里正好有一批货,你马上回深水埗安排。做得顺利,够你捞足下半辈子的棺材本了。”官仔森急忙起身伸出右手:“多谢关照!”皇帝以为他要握手,刚抬起手,却听见官仔森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再给我来一针?这几天压力太大,刚才那点恐怕撑不到天亮了。”自上次当街斩伤靓坤,乌蝇的名号在油尖区彻底响了起来,风头一时无两。何耀广将旺角与庙街一带的地盘大致划分,新填地和唐乐街的场子交给了乌蝇打理,而鱼龙混杂的庙街仍由阿华坐镇。但乌蝇还是习惯三天两头往庙街跑。晚上九点半,金巴喇里。乌蝇在旺角巡完场,照例来找阿华喝酒。此时阿华正坐在值班室里,专心致志地削着一颗苹果。“华哥!”门被乌蝇一脚踹开,阿华手一抖,快要削完的果皮应声断裂。看着断落的果皮,阿华恼火地抓起苹果砸过去:“要死!我差点削完第八个!你这衰仔能不能学会先敲门?”乌蝇稳稳接住苹果,啃了一口,走到茶几旁看着桌上几个已削好皮、微微发黄的苹果,好奇道:“华哥,躲在这儿削这么多苹果做什么?”阿华将水果刀插在苹果上,抽纸擦了擦手:“打靶仔教我的。他说做刀手不仅要快,更要稳。每天削八个苹果,要是能削得又圆又滑,削到最后一个时第一个还没变色,这刀法才算成了。”乌蝇挤到沙发上,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学这么细有什么用?砍人哪来那么多讲究!”“多门手艺总没坏处。”阿华瞥他一眼,“对了,今晚这么早过来?场子才拿回来几天,不怕出事?”乌蝇把吃剩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叹气道:“就是有事才来找你商量。这几天官仔森老是带深水埗那边的人过来,把旺角的客往他们那儿拉。一两次就算了,这几天晚上越来越过分。”夜场老板找过我好几回,问我是不是该加收看场费了——不然怎么眼睁睁看着堂口的人把客人全赶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向这些老板解释。阿华眉头微皱,沉默片刻才开口:“官仔森刚交出分区话事人的位子,这段时间肯定要拉拢旧部,给自己留条后路。由他去吧,整个堂口都知道深水埗今后是耀哥做主。我们给官仔森留些颜面,别把场面弄得太僵。”乌蝇仍不服气:“他这么搞,不是砸我的招牌吗?”阿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这样,庙街这边夜夜爆满。你这些天派人过来,从我场子引些客源过去。既全了官仔森的脸面,也不至于让你在老板们面前难交代。”正说着,乌蝇腰间的电话骤然响起。他抓起听筒按下接听键:“哪位?”“乌蝇哥,场子出了点事……”来电的是旺角看场的小弟,语气支支吾吾。乌蝇脸色一沉:“讲清楚!”片刻后他挂断电话,面色变幻不定。“华哥,这回真不是我不给官仔森留余地!”阿华立刻追问:“怎么回事?”“他带人在我们场子散货!刚才有客人吸过量送医,惹得条子来查!客人供出来,东西是从我们场子里买的!”阿华霍然起身,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哪家场子?”“唐乐街,纸马李那间舞厅!”“你现在就去和泰茶楼通知耀哥,我先找纸马李通气!记得打电话给我,看耀哥有什么吩咐!”乌蝇连忙点头:“明白!”……深夜被叫醒,听说场子里有人卖,何耀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听完乌蝇的叙述,他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乌蝇,阿华那边控制住人没有?”乌蝇摇头:“华哥只让我来报信,说等耀哥吩咐再联系他。”“好,你现在就打给他。让他先压住动静,无论如何要把在场子里散货的人揪出来!找到人就直接送到葵涌七号码头仓库,晚些我过去处理。”何耀广边说边披上外套,见乌蝇还坐着拨电话,不禁皱眉:“还愣着做什么?细伟他们在警署留的底都是跟官仔森的。我现在去找他问话,你觉得带他们去合适吗?”乌蝇猛地醒悟,急忙起身。大南街某栋公寓楼内。这是官仔森名下的住所,两室一厅,不算宽敞却也不显拥挤。一年前吉米仔出钱为他置办了这处房产,只是官仔森很少在此停留——他更爱待在石峡尾屋邨那些旧唐楼里,那儿遍地瘾君子,让他觉得自在。,!此刻官仔森正坐在卧室床上,清点着刚数好的两叠钞票。“五万明天拿去买八号球,六万留着下周押马德堡……总不能每次都输,总会翻盘……”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官仔森慌忙将钞票塞进床板夹层,警惕地直起身:“什么人?”门外传来平静的嗓音:“森哥,方便进去说几句吗?”门外传来何耀广的嗓音时,官仔森先是愣了一瞬,绷紧的神经却不由自主松了几分。他走到客厅拉开门,只见乌蝇领着几个小弟站在何耀广身后。官仔森目光扫过,心里已隐约明白对方为何而来。何耀广朝乌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守在走廊,自己则揽过官仔森的肩进了屋。门一关,何耀广正要找个地方坐下,抬眼却见这屋里空荡得连张凳子都没有。“嚓”一声轻响,他点起烟,干脆直截了当开了口。“森哥,我只问一句——最近有人在我们地盘上散货,这事同你有没有牵扯?”先前被挪了位置,官仔森自然憋着口气。可何耀广的名头太厉,他到底不敢造次。眼神飘忽间,话也跟着绕起弯来。“散什么货?阿耀,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我在深水埗这些年,若是真想碰那种生意,何必等到今天……”“够了,有森哥这句话就行。”:()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