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镜中决战自我与母体的最后博弈(第1页)
我还能看见。这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混沌的脑子里。我的身体是透明的,皮肤底下能看清紫色脉络在跳,和那个站在泥地中央的巨影同频起伏。她由碎骨和紫液拼成,穿酒红丝绒裙的残片,发间那枚珍珠发卡还亮着。她的腹部裂开了,像一扇门,里面翻滚着无数个我和陈砚的画面——我们在704室接吻,在档案馆互相刺杀,在疗养所走廊牵手走过雨夜。那些不是记忆,是循环,是林晚用执念编织的牢笼。我还看得见自己。最后一张底片悬在我面前,画面里是我举起相机的瞬间,闪光还没炸开。那是我仅存的锚点。我不是幻象的一部分,我是拍下幻象的人。耳朵里嗡鸣得厉害,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爬。婴儿的尖叫、林晚哼唱的摇篮曲、幻境中我自己的哭声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压下来。我知道她在拉我进去,只要我认了其中任何一个画面是真的,我就会塌陷,变成她故事里的一个角色。但我听到了别的东西。在所有声音最底层,有一段频率始终没变。低频,稳定,每三秒重复一次,像心跳,又像某种仪器运转的节奏。它不参与幻象,也不制造噪音,只是存在。我盯着底片里的自己,把注意力全压进耳朵里,一寸一寸剥开那些喧嚣。摇篮曲淡了,尖叫声远了,只剩下那段震动,清晰起来。这就是你的心跳,林晚。你藏不住的。我开始在脑子里模拟反向波形。用快门声当节拍器,咔、咔、咔,每响一次,就在意识里画一道反相曲线。起初根本对不上,脑袋像被铁锤砸中,太阳穴突突直跳。可我不停地试,一遍遍校准,直到那股反向频率稳住,像一把刀抵住了她的脉搏。我松手了。不是放弃,是出击。意念一动,那道反频直接撞进她的核心节律里。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细的“咔”,像是齿轮错位。巨影猛地一顿。她低头看我,嘴角还在笑,但眼眶开始渗出紫液。腹部那扇“门”剧烈抖动,里面的画面扭曲变形,我和陈砚的脸拉长、碎裂。她抬起手想维持,可整具躯体已经出现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干涸的河床。然后,七个婴儿从她体内喷了出来。他们落地时很轻,像纸片飘落。每个人都睁着纯黑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刃朝外,对准我。他们站成半圆,一步步逼近,动作完全一致,连膝盖弯曲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我动不了。肌肉僵在泥里,连指尖都抬不起。只能仰头看着他们,看着刀尖离我的胸口越来越近。相机在我身侧,镜头朝天。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脑子里喊它。机身轻轻一震,自动翻转,镜头对准天空。快门按钮缓缓下压,没人碰它,但它就要开了。七个婴儿同时举刀。刀锋映着紫光,寒气擦过我的喉结。快门声响起。不是“咔”,是一声炸雷般的“砰”!强光从镜头里爆出来,不是白的,是银灰色的,像老式胶片显影时的第一道反光。它扫过七个婴儿,他们的动作瞬间凝滞,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颗粒,像是被定格在影像层。接着,他们连人带刀,被一股无形的力拽向镜头,像胶片被卷进暗盒,一个接一个消失。巨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不是从嘴,是从全身裂缝里挤出来的。她的身体开始崩解,黏液滴落,骨头散架,珍珠发卡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泥水里,再不动了。光熄了。世界安静得吓人。我瘫在泥里,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泥水流进眼睛。疼,浑身都疼,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我试着动手指,这次有了反应。我撑着地面,慢慢坐直。腹部热得发烫。我低头看去。胎记不见了。那块皮肤平整如初,但正中间渗出血字,新鲜的,还在往下淌。我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满温热的红。血写着:陈砚继续活下去字迹工整,像有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不是我的字,也不是林晚的。可我知道是谁留下的。相机躺在我腿边,底片仓闭合,机身冰凉。我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镜头上还沾着一点泥,我用袖子擦了擦。花坛静悄悄的,风也没吹。远处公寓楼的窗黑洞洞的,像闭上的眼睛。我坐在泥里,靠着一块碎石,喘着气。血字已经开始结痂,但那句话还在。我活着。我记住。我不能停。:()青铜勺:逆转镜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