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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声纹墓碑死亡的旋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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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井壁上的泪滴状划痕在晨光里泛着湿意。我盯着那道新刮出的痕迹,喉咙发紧。陈砚的手还指着它,指尖微微颤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着。我没动。相机贴在风衣口袋里,金属边角抵着大腿外侧,凉得让我清醒。刚才花园里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妈妈,我们等你来喂我们。”不是一句,是七张嘴同时说的,音调错开半拍,合成一种黏稠的共振。“你听见没有?”我问他。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井口。他的耳廓边缘渗出一点暗红,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血,看了眼,又攥紧拳头。我知道他听见了。我们谁也没提枯井底下有没有台阶,或者这栋老楼什么时候多了个b2层。昨夜那些骨头玫瑰不会自己长出来,也不会自己发出声音。它们是某种信号,而我们现在正站在接收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有汗。我想起昨晚梦里,七个婴儿睁眼都是陈砚的脸。他们不哭,哼着一首从没听过的童谣,节奏很慢,三秒一循环,像心跳。我闭上眼,试着在脑子里重放那段旋律。不是用耳朵听,是用颅骨内壁去感受。频率很低,带点震颤,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我调整呼吸,把注意力往下压,压到太阳穴后方那一小块总是发烫的位置。墙开始响。不是真的声音,是我左耳三枚银环同时发热,嗡鸣由内而外炸开。我猛地睁眼,看见公寓外墙靠近窗台的位置,一道暗红色印记缓缓浮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几十只手掌印出现在水泥面上,指尖朝下,五指张开,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爬时留下的抓痕。“别碰!”我对陈砚说。他已经蹲下去了,镊子夹在右手,正要伸向其中一道手印的边缘。我快走两步拦在他前面,挡住他的视线。“这不是血。”我说,“是神经组织。”他抬头看我,眼神没变,但瞳孔缩了一下。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第9卷档案里记录过,七个实验失败体的大脑切片中提取出活性神经纤维,形态与成人完全不同,带有胎儿期特有的螺旋缠绕结构。当时没人相信那是人类组织。现在它就贴在墙上。我退后半步,让他看清楚。那些手印表面有一层极细的丝状物,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虹彩,像蜘蛛网混进了血管。陈砚用镊尖轻轻刮了一点下来,密封进玻璃管。样本在光线下微微搏动,如同活着。“频率。”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我摸了摸左耳的银环,它们还在发烫,“我只是……想起了那首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哭声又来了。这次不在脑子里。是真实的声波,从地下传上来,穿过鞋底,震得脚心发麻。一声,停顿三秒,再一声。规律得像计时器。我们同时看向公寓主楼的地下室入口——那扇铁门平时锁死,门把手上积着灰,此刻却歪开着一条缝,冷气从里面涌出。陈砚站起身,没说话,往那边走。我跟上去,手一直按在相机上。楼梯间很窄,灯没亮,只有应急灯投下一圈绿光。墙面的手印更多了,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在渗出淡粉色液体。我伸手蹭了一下,指尖沾到一丝温热,闻不到味,但舌根突然泛起铁锈感。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我停住了。铁门半开,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闪一灭,像是某种器官在呼吸。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不再是单一声源,而是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高低错落,形成和弦般的共鸣。陈砚推开门。房间比想象中大,圆形布局,七座一人高的玻璃罐呈环形排列,中央空着一个位置。每个罐体都在缓慢注入粘稠的紫色液体,从底部管道涌上来,带着细小气泡。液面之下,漂浮着拳头大小的大脑组织,表面沟回清晰,不断收缩舒张,像心脏一样搏动。每次搏动,就传出一段婴孩啼哭。我数了数,七次哭声,间隔精确。它们不重叠,也不混乱,反而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合唱。当第七声落下,前六声正好完成一次回响衰减,整个空间陷入短暂寂静,然后重新开始。我的腹部突然热了一下。胎记位置。原本变成妊娠纹的痕迹,此刻正在微微隆起,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有七颗小石子按特定顺序跳动。我解开风衣扣子,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星图形状回来了,七点环绕,同步于玻璃罐的节奏。“样本匹配。”陈砚低声说。他拿着试管,正对照显微镜。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神经纤维结构与墙上刮下的完全一致。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是不是我?是不是我一直就在提供这些组织?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冷气从罐体传导出来,贴着脊背往上爬。我想起底片上的画面——我抱着七个婴儿,每张脸都是陈砚。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幻觉,是意识扭曲的结果。但现在我明白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不是预言。那是记忆。我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自动震动起来。一个音节不受控制地溢出:“嘘……”声音很轻,但我看见最近的那个玻璃罐晃了一下。紫液翻涌,大脑搏动加快,哭声提前了半秒。我立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意识回来了。我抬手捂住嘴,指甲掐进脸颊两侧。不能出声,不能再回应。一旦建立起反馈回路,我就不再是观察者,而是参与者。“它们在等什么?”我问,声音压得很低。陈砚看着中央那个空位。“等一个人站进去。”“谁?”“不知道。”他摇头,“但门是开着的,罐子在填充,哭声指向这里。这不是陷阱,是邀请。”我盯着那片空地。地面干净,没有脚印,也没有标记。可我能感觉到一股吸引力,来自颅骨深处,来自胎记,来自每一个神经末梢。仿佛只要我走进去,所有疼痛都会停止,所有疑问都会消失,我会重新变得完整。成为母亲。成为容器。成为她们需要的样子。我不动。相机还在口袋里。我没拿出来拍照。不是因为害怕显影出更可怕的东西,而是我知道,镜头记录不了这种真实。它拍不下声音的形状,拍不下神经的脉动,拍不下这房间里每一寸空气都被哭声浸透的事实。“我们得关掉它。”我说。“怎么关?”他问。“打破罐子。”“如果那是活体组织呢?如果它们真的有意识?”“那也得打。”我说,“我不是你们的妈妈。”话出口的瞬间,七声哭齐齐中断。整个房间静了下来。连紫液都不再流动。七颗大脑悬在原处,沟回张开到极限,像在吸气。然后,同一时间,它们再次搏动。这一次,哭声变了调。不再是无意义的啼哭,而是组成了句子:“妈妈,我们等你来喂我们。”声音从液体中传出,经空气放大,直接钻进耳膜。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乱了半拍。胃部抽搐,乳头发胀,身体本能地产生哺乳反应。我抬手抱住自己,指甲抠进肩膀。陈砚抓住我的手臂。“林镜心!”我眨了眨眼,视线回归。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我甩了甩头,把那种渴望压下去。不能靠近,不能回应,不能接受这个身份。“我们回去。”我说,“带上样本,离开这儿。”他没松手。“你感觉到了吗?”“什么?”“它们不是在求你喂。”他盯着中央空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们是在准备给你吃东西。”我愣住。这时,最靠近门口的那个玻璃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紫液剧烈震荡,大脑急速收缩三次,然后——一颗细小的珍珠从液面浮起,缓缓上升,停在罐顶透明盖板下方。它很小,只有米粒大,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虹光。但在那一刻,我认出来了。那是我昨天在档案馆墙上触摸过的痕迹。是林晚留下的印记。是她说话的方式。它在这里。它早就在这里等着了。陈砚松开我的手,慢慢走向那个罐子。他举起镊子,对准珍珠。他的动作很稳,手指却没有颤抖。我知道他在压抑什么。他也听见了那句话背后的另一层意思。“妈妈,我们等你来喂我们。”不是乞求。是宣告。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近玻璃罐。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墙上。那影子不像人形,倒像是某种蜷缩的胚胎,四肢贴着躯干,头大得不成比例。镊子尖碰到珍珠的瞬间,所有罐体同时震动。大脑同步搏动,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合鸣,而是尖锐的高频啸叫,像无数根针扎进耳道。我抱住头蹲下去,眼角渗出血丝。胎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陈砚的手没抖。他把珍珠夹了出来,放进密封管。虹光熄灭,哭声戛然而止。房间恢复寂静。紫液停止流动,大脑静止悬浮。只有中央空位依旧敞开着,像一张等待填满的嘴。我喘着气站起来,抹掉眼角的血。陈砚握着试管,站在我面前。我们都没说话。然后我看见,他鞋底沾着一小块碎骨。卡在鞋跟缝里,随着他刚才的动作,轻轻磕响地面。:()青铜勺:逆转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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