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凤凰十五（第1页）

先下水者的勇敢，强者的援手，还有那根植于军人骨髓的“不抛弃、不放弃”的信条，在这一刻被冰冷的河水淬炼得格外清晰。温颜拉着田果，不时扶一把欧阳倩，终于第一个踏上了对岸湿滑的泥地。刺骨的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更是深入骨髓。她打了个寒颤，迅速回头，看到叶寸心和沈兰妮等人也陆续带着其他女兵上岸。清点人数，虽然狼狈不堪，冻得瑟瑟发抖，但最终成功泅渡的人数，比预想的要多。那些被战友拉着一把、推着一步的女兵，此刻瘫倒在泥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连她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坚韧。“集合，目标基地，跑步前进！”阎王的吼声再次响起，丝毫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最后的几公里，仿佛是在燃烧生命最后的余烬。温颜依旧没有冲到最前面，她拉着几乎要昏过去的田果，鼓励着眼神开始涣散的欧阳倩，混在队伍中间，朝着远处营地的微弱灯光，机械地迈动双腿。当她终于跟着第一梯队冲过营地入口那条象征性的终点线时，时间刚好卡在雷战设定的最后时限之前几秒。后面陆陆续续还有女兵冲进来，有的直接扑倒在地，有的互相搀扶着，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又滚了泥的破布娃娃。能准时到达的，不足三分之二。温颜松开田果和欧阳倩，两人立刻像两摊泥一样软倒在地，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温颜自己也靠着旁边的单杠，微微喘息，脸色苍白，湿透的作训服勾勒出纤细却挺直的脊背线条。她看似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迅速扫过整个集合点。雷战、老狐狸、阎王等人如同冰冷的雕塑，站在灯光下，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菜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赞许，也无同情。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你他妈眼瞎啊？踩到我了。”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女声响起，带着极度的不耐和暴躁。是叶寸心。她正瘫坐在地上休息，沈兰妮从她身边走过时，似乎无意中蹭到了她的腿。沈兰妮本就心高气傲，体能消耗巨大之下火气也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叶寸心：“踩你怎么了？自己腿伸那么长，怪我？”“你再说一遍！”叶寸心“噌”地站了起来，尽管腿还在发软，但眼神里的锐利和怒气丝毫不减。她是国防科大的高材生，信息技术顶尖，心气比天高，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说你怎么了？装什么大瓣蒜。”沈兰妮毫不示弱，她是体工队的散打冠军，格斗实力强悍，同样一身傲骨。两人从选拔初期就隐隐互看不顺眼，此刻疲惫和压抑到了极点，这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炸药桶。没有任何预兆，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扑了过去。叶寸心虽然格斗并非专长，但胜在反应快，出手刁钻，一记手刀就切向沈兰妮的脖颈。沈兰妮冷笑一声，侧身躲过，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叶寸心下盘。“砰！”“啪！”拳脚相交的闷响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两人都累极了，动作不如平时迅捷，但那股狠劲和不服输的戾气却更加暴烈。她们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扯衣服，抓头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压倒对方，仿佛要将这一天一夜承受的所有恐惧、痛苦、屈辱，都发泄在对方身上。周围的女兵都惊呆了，有的想劝，却被那凶狠的气势吓住。田果吓得往后缩了缩，欧阳倩皱紧眉头。而雷战、阎王等人，竟然没有立刻阻止。他们抱着臂，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斗兽。或许，在他们看来，这种最原始的冲突和野性，也是选拔的一部分。温颜依旧靠着单杠，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两人滚在尘土里厮打。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担心，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仿佛在说：打了半天，就这水平？就在这时，谭晓琳从营房那边快步跑了过来。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头发还湿着，脸色因为之前的落水和寒冷有些苍白，但眼神急切。“住手，叶寸心，沈兰妮，你们在干什么，立刻停下！”谭晓琳冲到两人旁边，大声喝止。然而，打红了眼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叶寸心趁机一拳擦过沈兰妮脸颊，沈兰妮反手就揪住了谭晓琳试图拉架的手臂，猛地一甩：“滚开，少管闲事。”谭晓琳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形，又气又急：“我是教导员，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战友之间互相斗殴，像什么样子！”“教导员？”沈兰妮喘着粗气，停下手，抹了把嘴角可能不存在的血沫，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讥诮，“教导员了不起啊？你受过我们这样的训练吗？你知道在水里快冻死是什么感觉吗？你除了会耍嘴皮子讲大道理，还会干什么？”叶寸心也停了手，虽然没有沈兰妮说得那么直白，但那冷冰冰的眼神里，同样写满了对谭晓琳这种“非战斗序列”官员的轻视。在她们这些刚刚经历了生死极限、崇尚实力至上的女兵看来，谭晓琳这种没有一同经历地狱磨练、只会在事后出现说教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挥她们，更没有资格评判她们的行为。谭晓琳被两人的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起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法反驳。她的确没有和她们一起承受那些变态的训练，她的职责更多是思想引导和后勤保障。在这种纯粹以力量和意志说话的场合，她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雷战等人依旧没有出声，仿佛在等待这场冲突自然发展，或者，在等待有人能真正控制住场面。：（）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