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凤凰十（第1页）

火焰在铁皮桶里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和零星未灭的红光。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山林的声音，和女兵们压抑的呼吸。精神上的碾压，往往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彻底。烧掉履历，否定过去，将她们打回“菜鸟”的原形，这是要彻底摧毁她们原有的骄傲和自尊，然后在废墟上，按照他们的标准，重塑所谓的“战士”。不少女兵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似乎也随着那堆灰烬，黯淡了许多。一天的肉体折磨已经接近极限，此刻精神上的重击，让一些人的意志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温颜静静地站着，火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然后熄灭。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履历”，她自己都未必记得全，烧了也就烧了。只是，“菜鸟”这个称呼……她微微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试图用这种方式抹杀她们过去的男人。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所有人变成白纸，任他涂抹？或许吧，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种粗暴的方式可能有效。但对她温颜而言……她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很快又抿平，心底那点被无聊训练压抑的兴致，似乎又被撩拨起来一点。抹去过去，从零开始？好啊。那就看看，你这个教官，有没有本事，教好我这个“菜鸟”。而她这个“菜鸟”，又能在你这套规则下，“学”出点什么花样来。夜风吹过，带来灰烬的余味。温颜重新垂下眼睫，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干净，只剩下灯光下一张白皙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柔弱顺从的脸。只是那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压弯。负重越野的命令下达时，女兵们几乎要瘫倒在地。刚经历了泥潭水枪的摧残，又被一把火烧掉了精神支柱，此刻还要背上沉重的背囊，跑进漆黑一片、地形不明的山林。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许多人。哀嚎声零星响起，但很快被教官们凶狠的呵斥和推搡压了下去。队伍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踉跄着冲出了营地的灯光范围，跌入深沉的夜色和崎岖的山路。温颜背上自己的背囊——重量对她来说似乎恰到好处，不算沉重。她混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呼吸调整得均匀绵长，与周围那些气喘如牛、脚步沉重的女兵形成鲜明对比。月光不算明亮，山路蜿蜒陡峭，碎石和树根不时绊人一下。黑暗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抽泣、背包摩擦的声响，以及教官在队伍前后粗暴的催促：“快，没吃饭吗？菜鸟。”“掉队的今晚就别想休息，继续加练。”温颜却仿佛置身事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极快，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的树木、岩石的轮廓、地面的起伏。她在记忆路线，分析地形特点，评估可能的危险点。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陌生环境夜行，甚至算不上有挑战性。她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观察前后左右的队友身上。田果就在她前面不远处，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凭着本能机械地迈步，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全靠一股不服输的蛮劲撑着。温颜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一点脚步，跟到田果侧后方。当田果又一次踉跄时，温颜伸手，稳稳地托了一下她的背囊底部，一股巧劲传来，帮她稳住了身形。田果一惊，回头看到是温颜，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松了口气，小声咕哝：“颜颜……我不行了……肺要炸了……”“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用嘴。”温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脚下，别抬头看路，越看越觉得远。”田果下意识地照做，感觉似乎真的好了那么一点点。“颜颜，你……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她喘着气问。“少说话，省力气。”温颜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推了她一把，帮她越过一个小陡坡。田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依赖，觉得这个看似冷冰冰的文工团战友，简直是黑暗中的救命稻草。她不再多想，咬着牙，努力按照温颜说的调整呼吸和步伐。温颜则继续着她的“观察员”角色，她看到有人偷偷扔掉背囊里的负重，很快被教官发现，换来更严厉的惩罚，有人实在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呕吐，也有人像田果一样，尽管狼狈，却还在拼命坚持。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队伍最前方，那里有几个体能确实出众的女兵，一直保持着领先，也掠过队伍末尾，那些挣扎在淘汰边缘的身影。这里的人就是未来可能的队友。她平静地评估着，意志、体能、韧性、小聪明……各有优劣。温颜依旧不紧不慢地跑着，确保自己始终处于不会被特别注意、但也绝不被拉下的位置。腕间的银镯随着跑动轻轻磕碰，冰凉贴身。这负重越野对她而言，更像是一次夜间散步，附带了一些背景噪音和需要稍微分心照顾的“同伴”。与此同时，营地指挥部那间简陋的板房里，灯光雪亮。雷战和老狐狸坐在一台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军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此次参选女兵的电子档案——当然，是烧掉纸质版之前备份的。“仔细看看这群菜鸟的底子，”雷战盯着屏幕，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虽然过去归零，但了解她们之前的经历，有助于判断她们的潜力点，也方便……对症下药，戳她们的痛处。”老狐狸点点头，眯着眼，一条条看过去：“这个，何璐，维和部队的外科医生，心理素质评分很高，看来见惯了血腥场面……这个，叶寸心，国防科大在读，信息技术尖子，就是脾气冲了点……沈兰妮，体工队散打冠军，格斗底子肯定扎实……”他们逐一分析，在心里给这些女兵打上初步的标签，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打磨”她们。：（）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