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否三十八（第1页）

与此同时的汴京城，齐国公府内。半年来，齐衡几乎将自己完全埋首于书山文海之中。、书房里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有时平宁郡主不放心，亲自端着宵夜来看他，只见儿子伏案疾书，或是凝神背诵，清俊的侧脸在灯下显得愈发瘦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劝道：“衡儿，读书也不在这一时，仔细身子。”齐衡总是抬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却难掩疲惫的笑容：“母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与那些艰深的经义策论搏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近乎自虐般的苦读，不仅仅是为了母亲的承诺，为了齐国公府的期望，更是为了那个远在宥阳、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的姑娘。每当夜深人静，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时，他便会打开那个未曾退回来的、装着颜兰亲笔所书药方的小匣子，指尖轻轻拂过那清秀工整的字迹，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和温暖。唯有如此，他才能压下那蚀骨的思念，才能在那条孤寂的科举之路上，继续坚持下去。那些东西成了他半年来唯一的慰藉与支柱。盛家的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是向着汴京的方向。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快了许多，当那巍峨的京城城墙再次映入眼帘时，颜兰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半年的乡野生活，让她几乎习惯了那种简单直接，如今重回这规矩森严、人际复杂的权力中心，她需要重新披上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码头上人来人往，甚是喧闹。颜兰扶着祖母刚下马车，便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少年郎身着月白锦袍，风尘仆仆，俊朗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盼，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不是齐衡又是谁？他显然是得了消息，特意赶来的。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颜兰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祖母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半年不见，他清瘦了些，眉眼间的少年意气似乎被磨砺得更加坚毅，但那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炽热得烫人。齐衡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半年思念刻骨，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她似乎长高了些，气质愈发沉静，穿着藕荷色的衣裙站在祖母身边，如同雨后新荷，清雅不可方物。齐衡勒住马，跳了下来，脚步有些匆忙地想要上前。然而，他的脚步在离她数步之遥时，硬生生顿住了。他看到了颜兰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也看到了她微微侧身、下意识避开的姿态。他想起了母亲的告诫，想起了自己尚未实现的功名，想起了她退回礼物时的决绝。所有的冲动与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对着盛老太太和王若弗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齐衡，见过老太太，盛大娘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掠过颜兰的脸庞。颜兰在他行礼时，已垂下了眼帘，屈膝还了一礼，声音低不可闻：“小公爷。”姿态疏离而客气。王若弗见到齐衡，先是惊喜，随即又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了然，又是叹息，只得笑着寒暄两句，便招呼着家人汇合。齐衡站在原地，看着颜兰扶着祖母，头也不回地走向海家的船只方向，纤细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半年来支撑着他的信念，在见到她这般疏离的态度时，几乎要崩塌。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他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心中无声地立誓：颜兰，再等等我，明年春闱，我定不会让你失望。届时，我必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再无任何阻碍。而走出一段距离的颜兰，亦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执着而滚烫的视线。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半年的分离，并未能彻底斩断那份牵绊，反而在重逢的这一刻，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颜兰轻轻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波澜都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浅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二哥哥的婚事，以及回到盛家后，那注定不再平静的生活。盛家府邸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气洋洋。今日是盛家长子嫡孙、新科举人盛长柏迎娶海家嫡女海朝云的大喜日子，宾客盈门，喧闹非凡。颜兰作为嫡亲的妹妹，自是不得清闲。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浅樱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珠花，既不失礼，又不过分夺目，穿梭在女眷宾客之间，帮着母亲王若弗招呼应酬，引座奉茶，举止得体，言笑晏晏，将各项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引得不少前来观礼的夫人暗暗点头称赞。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忙碌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知道，这样的场合，齐国公府定然在受邀之列。那个人……会来吗？齐国公府内，却是一片与盛家迥异的宁静。齐衡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春秋》，目光却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窗外隐隐传来的锣鼓喧天声，提醒着他今日是盛家的大喜之日。他心知肚明，这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见到颜兰的机会。可是……他不敢。他怕见到她疏离冷淡的眼神，怕自己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愫反而唐突了她，更怕自己如今功名未立，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母亲那句“待你明年金榜题名，为娘亲自上门提亲”的话，如同枷锁，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只能将所有的思念与渴望，都压抑在心底，化为挑灯夜读的动力。：（）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