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知否二十三（第1页）
然而，平宁郡主话锋随即一转，将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轻轻覆上了一层寒霜：“可是，衡儿，你莫要忘了，她是何等门第？盛家，不过是五品京官，清流虽清，却无实权，更无根基。我齐国公府，世代勋贵，门楣光耀，你又是嫡子，未来的国公爷。你的亲事，关乎家族前程，岂能如此轻率？”她看着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亦是不忍，但有些话，她必须说在前面：“母亲并非不近人情，也并非看不出那盛颜兰的好处，只是，门第之差，如同天堑。你若要娶她，且不说我与你父亲是否同意，便是这京城里的悠悠众口，你让她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如何承受？将来入了国公府，面对宗亲贵胄，她又该如何自处？衡儿，你为她想过吗？”“儿子想过！”齐衡急忙道，膝行两步，更靠近母亲一些，语气激动，“母亲，颜兰妹妹她虽出身盛家，但才学品性绝不输于任何高门贵女。庄学究都时常夸赞，说她若为男儿，必是经纬之才。她……她定能担得起国公府主母之责，至于门第……父亲当年求娶母亲时，襄阳侯府不也……”“住口。”平宁郡主脸色微沉，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类比，“此一时，彼一时，你父亲当年……罢了，旧事不必再提。”她看着儿子那副情根深种、据理力争的模样，知道此刻强硬反对只会适得其反。平宁郡主沉吟片刻，重新端起了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再看齐衡。“此事……容母亲再想想。”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她心中真正的盘算，“你且先起来吧，科考落第，更当潜心读书，莫要再为这些事乱了心神。”齐衡还欲再言，可见母亲已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只得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悻悻然地站起身。他知道母亲的性子，能说出“再想想”已是不易，若再纠缠，只怕会惹得母亲更加不悦。他躬身行礼，退出了正堂。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涩，甜蜜于母亲对颜兰的认可，苦涩于那难以逾越的门第之见。他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暗暗发誓，定要更加努力，争取下次科考高中，届时，他才有更多的底气，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而母亲那句“再想想”，也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微光，支撑着他继续等待，继续期盼。盛紘被滞留宫中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着盛府，几日过去，依旧音讯全无。府内人心惶惶，下人们走路都屏着气，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王若弗早已乱了方寸，时而垂泪，时而怒骂朝中奸臣，时而又担心丈夫在宫中受苦，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长柏作为长子，强撑着在外奔走，寻访父亲故旧同僚，试图打探消息，奈何宫墙深深，难窥其内。就在这内外交困之际，颜兰成了葳蕤轩乃至整个盛府后宅实际的主心骨。她虽年纪最小，此刻却展现出超乎常人的镇定。她每日晨昏定省，安抚焦灼的母亲，语气总是平和而坚定：“母亲宽心，父亲为官清正，行事谨慎，定不会有大碍。越是此时，我们越要稳住阵脚，约束好家里，不能让父亲在外还为我们担忧。”她亲自过问府中日常用度，敲打有些蠢蠢欲动的管事婆子，将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确保盛府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规矩森严、风雨不动的清流门第。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慌乱失措传到外面，都可能成为攻讦父亲的把柄。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一个被颜兰安排留意各处动静的心腹婆子，悄悄来报，说发现林栖阁那边有些不对劲，林小娘身边的周雪娘近日频繁出入，似乎在悄悄接触几个陪嫁铺子和田庄的管事，隐隐有变卖产业的迹象。王若弗一听，如同被点着的炮仗，积压了数日的恐惧与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好啊，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官人还没怎么样呢，她就想着卷了钱财跑路，指不定还在外头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人，给我把那个贱人捆了，我要发卖了她。”她气得口不择言，就要冲出去找林噙霜算账。“母亲，且慢！”颜兰急忙拦住她，紧紧握住母亲因愤怒而冰凉颤抖的手，“母亲息怒，此刻万万不可。”“为何不可？难道还要留着这祸害不成。”王若弗眼睛都红了。颜兰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屏退左右，只留刘妈妈在身边，这才压低声音，冷静分析：“母亲，您细想，第一，我们虽抓到周雪娘接触管事，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是林姨娘指使她变卖产业，她大可推脱是下人自作主张。您若此刻以‘偷人’、‘卷逃’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发卖了她，爹爹如今情况未明，若他平安归来，见您如此处置他的爱妾，心中会作何想？只怕不仅不会感激母亲持家辛苦，反而会因心疼林氏，与母亲离了心。”王若弗愣住了，盛紘对林噙霜的偏袒，是她心中多年的刺。颜兰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姨娘若真有异心，此刻正是她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们不如按兵不动，只派人暗中盯紧了她和周雪娘，将她们接触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试图变卖哪些产业，一一记录下来，留下确凿证据，后将她暂时软禁在林栖阁，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让她无法真正得逞。”她看着母亲渐渐冷静下来的神色，语气愈发沉稳：“母亲，您想，等爹爹平安回府，得知自己身陷囹圄之时，他信任疼爱的林姨娘不仅不思如何营救，反而第一时间想着变卖家产、准备弃他而去，爹爹会是何等寒心与愤怒？届时，您再将确凿的证据摆在爹爹面前，由爹爹亲自发落，岂不是比您现在冲动行事，效果要好上千百倍？既除了祸患，又让爹爹看清了人心向背，只会更加敬重信赖母亲您这个嫡妻正室。”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王若弗心头的怒火，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她看着眼前目光澄澈、思虑周全的小女儿，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若非颜兰阻拦，她盛怒之下行事，后果不堪设想。：（）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