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否五（第1页）
卫小娘的产期就在这几日，院里早已备下了稳婆。可就在她突然发动，阵痛来袭之时，院里却乱作一团——原本说好随时待命的稳婆竟然不见了踪影。明兰急得团团转，卫恕意躺在炕上，疼得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鬓发，气息都弱了几分。院子里剩下的仆妇要么是不得力的，要么眼神闪烁，被明兰催着去请大夫、找稳婆，也是磨磨蹭蹭。“小娘……小娘……”明兰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她猛地想起什么，挣脱开母亲的手，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踉踉跄跄地冲出院子，朝着葳蕤轩的方向拼命跑去。葳蕤轩内，盛颜兰正临窗描红，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母亲不在，爹爹也不在，府里安静得有些异样。突然，帘子被猛地撞开，明兰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满脸泪痕，扑到颜兰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七妹妹，七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小娘，她……她发动了，可是稳婆都不见了，院里的人都不顶用……我小娘她……她快不行了。”颜兰握着笔的小手一紧，墨点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她瞬间就明白了，林小娘她竟敢选在父母都不在的时候下手，她想让卫小娘一尸两命。“六姐姐别慌。”颜兰丢下笔，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她立刻转向自己身边最得力的钱嬷嬷，语速极快地下令：“嬷嬷，你立刻让赵管事骑快马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要快，再派人去西街柳条胡同，请那个最有经验的张稳婆，多给银钱，务必请来，再叫两个粗壮婆子跟着我。”钱嬷嬷是王若弗精心为颜兰挑选的，沉稳干练，见七姑娘如此吩咐，心知事态紧急，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应了声“是”便快步出去安排。颜兰又对奶嬷嬷道：“嬷嬷，抱我去卫小娘院子。”奶嬷嬷有些犹豫：“姑娘，那边血光重……”“快去。”颜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奶嬷嬷不敢再违拗，赶紧抱起她。一行人匆匆赶到卫小娘院子时，里面已是一片愁云惨雾。卫恕意的呻吟声越来越弱，几个不得力的仆妇手足无措地站着，还有一个林栖阁派来的婆子，假意忙碌，实则眼神闪烁，似乎在拖延时间。颜兰被奶嬷嬷抱着，一进院门，清澈的目光便锁定了那个眼神乱瞟的婆子，她伸出小手指着她，对跟着来的两个粗壮婆子下令：“把她拿下，捆了堵上嘴，丢到厢房去看管起来。”那婆子一愣，刚要叫嚷，已被两个有力的婆子扭住胳膊，塞了嘴拖了下去。院子里其他仆妇见状，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怠慢。“热水，干净的白布，参片，都备好。”颜兰继续吩咐，条理清晰。她让奶嬷嬷抱着她站在产房外间，并不进去，但小小的身影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竟是林噙霜带着周雪娘等人赶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哎呀，这是怎么了，听说卫妹妹发动了？稳婆呢，怎么没人来报我？”她说着就要往产房里闯。“拦住她。”颜兰声音冰冷。钱嬷嬷带来的婆子立刻挡在产房门口。林噙霜脸色一变，看向被抱在怀里的颜兰，强笑道：“七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来帮忙的……”“林姨娘，”颜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帮忙？我看你是来捣乱的吧，稳婆何在，为何偏偏在父亲母亲不在时齐齐不见，这院子里的仆妇，为何听你林栖阁的人指挥怠工？”林噙霜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七姑娘慎言，你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快让开，若是耽误了卫妹妹生产，你担待得起吗？”“我担不担待得起，不劳姨娘费心。”颜兰分毫不让，“姨娘既已禁足方解，还是安心回林栖阁待着为好，这里，有我。”正僵持着，外面传来喧哗，钱嬷嬷带着刘大夫和张稳婆急匆匆赶到了。“快，快进去。”颜兰立刻道。张稳婆经验丰富，一看卫恕意的情形就连连摇头，但还是立刻动手帮忙。刘大夫也在外间开了方子，让人赶紧去煎药。然而，终究是耽搁得太久了。卫恕意胎大难产，血流不止，虽然稳婆和大夫尽力施为，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是个成了形的男胎。卫恕意虽然勉强保住了一口气，但元气大伤，面色灰败地躺在炕上，气息奄奄，出血始终未能完全止住。刘大夫私下对颜兰和匆匆赶回来的王若弗摇了摇头，低声道：“准备后事吧，也就这一两日的光景了。”产房内血腥气浓重，明兰跪在炕边，紧紧握着卫恕意冰凉的手，小脸煞白，眼泪已经流干了，只余下空洞的悲伤。颜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她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救下。虽然扳倒了林噙霜一次，但她只要还在，只要盛紘还偏心，这后宅的阴私手段就永远不会停止。王若弗回来后得知前因后果，又是后怕又是愤怒，看着脸色沉静的小女儿，心里五味杂陈。这一次，若不是颜兰当机立断，恐怕连卫氏都等不到他们回来。“我的儿……”王若弗将颜兰搂进怀里，声音带着颤抖，“今日多亏了你……”颜兰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她的惊悸，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深宅内院的斗争，是如此残酷，动辄便是生死。而她要护住母亲，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未来的路，还很长。卫小娘终究没能熬过去，就在孩子夭折后的第二日黄昏，她因血崩之症，油尽灯枯，悄无声息地去了。消息传到暮苍斋，明兰当时正守着昏迷的小娘，听得丫鬟的哭声，她愣了片刻，随即扑到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声里带着孩童无法承受的绝望与破碎，没几下，便厥了过去，小小的身子软软倒在炕沿。：（）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