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海风依旧（第1页）
会稽郡的秋风，带着几分江南特有的缠绵与湿润，拂过这座宁静的小院。张羽这一留，便是整整三个月。在这九十个日日夜夜里，这位威震天下、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皇帝，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寻常人家的祖父。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那个名叫“花儿”的幼童身上。清晨，他会拄着木杖，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花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花蝴蝶满院子跑；午后，他会坐在门槛上，任由花儿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用那双沾着泥巴的小手抓着他的白发，咯咯的笑声能传出半条街去；傍晚时分，他甚至会放下帝王的威严，趴在泥地上，陪花儿用树枝和泥巴捏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泥人”。“爷爷，你看！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爷爷，还有花儿！”花儿举着一团不成形状的泥巴，献宝似的跑到张羽面前，小脸上满是骄傲。张羽看着那团泥巴，眼眶总是忍不住泛红。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花儿鼻尖上的一抹泥点，柔声笑道：“花儿捏得真像，爷爷真喜欢。”他之所以如此贪恋这段时光，是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离开，下一次，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岁月不饶人，这副残躯还能支撑多久，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虽然张陆已经答应他，每年去元氏县述职时，都会带上花儿，但张羽心中所想的，却是明年这个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在这世间，再看一眼这可爱的孙女。除了陪伴孙女，张羽这三个月的另一个目的，便是用他这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替张陆稳住会稽郡的局势。他虽不常露面，但姜维、马良等人却像钉子一样扎在了会稽的各个角落。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给这位新上任的“张太守”下马威的江东世家，在察觉到这股深不可测的暗流后，纷纷偃旗息鼓，再不敢有丝毫造次。张陆的太守之位，在这三个月里，算是彻底坐稳了。临行前的一日，张羽在太守府的后堂，召见了即将卸任的会稽太守倪寻。倪寻一身布衣，面容清瘦，眼中透着释然与不舍。他对着张羽深深一拜，长叹一声道：“老大人，老朽在这会稽郡，如履薄冰，如今能将这担子交给张公子，老朽总算能卸下重担，颐养天年了。”张羽微微颔首，温声道：“倪大人高风亮节，朕……老夫敬佩。大人此去，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倪寻抬起头，老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拱手道：“老朽别无所求，只求老大人能开恩，准许犬子倪享入仕途。犬子不善武艺，但自幼饱读诗书，最擅长的，便是断是非、明曲直。老朽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犬子定能成为张公子的一大助力。”张羽闻言，目光微动。断是非，明曲直？这正是治理江东这盘乱局最需要的品质。“好。”张羽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倪享既如此，便让他跟在陆儿身边吧。老夫会亲自看着。若他的人品、政绩皆能过关，老夫自然会考虑重用他。大人，可放心了？”倪寻闻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多谢老大人！老大人之恩，倪家世代不忘！”张羽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君臣之间，在这一刻，达成了最深沉的默契。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那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张羽拄着木杖，站在院门口。花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卑弥呼牵着手，站在张陆身旁。“爷爷，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花儿？”花儿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张羽蹲下身，将花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颤抖着：“爷爷……爷爷很快就会来看花儿的。花儿在家，要听爹爹娘亲的话，知道吗？”“嗯！花儿知道！”张羽松开手，站起身，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他转过身，拄着拐杖，大步走进了晨雾中。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座小院已经隐没在雾气中，再也看不真切。离开了会稽郡，张羽一行人一路向东，直奔海边。当那片浩瀚无垠、碧波万顷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时，这位一生都在马背上度过、从未见过大海的老人，彻底被震撼了。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朕……老夫这一生，竟从未见过如此壮阔之景。”张羽望着大海，喃喃自语。“陛下既然来了，何不下去玩玩？”祝融夫人走上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张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老夫今日，便也学学那少年郎，踏浪一回！”于是，在海边，出现了一幅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比温馨的画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四位夫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浅海。夏侯涓和裴喜珺一左一右搀扶着张羽，生怕他滑倒。祝融夫人则像个孩子一样，挽起裤腿，在海浪涌来时，故意用脚去踢水花，溅了张羽一身。，！“祝融，你这泼皮，竟敢偷袭老夫！”张羽佯装生气，弯腰捧起一捧海水，朝着祝融泼去。祝融灵活地一闪，水花全溅在了华灵身上。“哎呀！祝融妹妹，你连我也泼！”华灵笑着嗔怪，立刻反击。四位夫人在海中嬉闹着，笑声盖过了海浪的轰鸣。张羽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看着眼前这四个陪伴了自己一路的女人，看着她们如花般绽放的笑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他仰起头，任由海风吹拂着白发，任由海水打湿了衣襟。这一刻，他不是威震天下的帝王，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丈夫，一个祖父。这浩瀚的大海，洗去了他一生的疲惫与杀戮，只留下了这世间最纯粹的宁静与美好。“好！好！好！”张羽对着大海，连声高呼。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无垠的大海面前，他张羽，是真正活着的。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张羽在四位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沙滩。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走吧，”他轻声说道，“我们回家。”海风依旧，海浪依旧。而这位老人的故事，却在这片海天之间，留下了最温柔的一笔。：（）三国：美女收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