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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掌颤抖,整个人是懵的。
“盈?”
蒲弄棠身子后退几步,立定,沉重望着这一幕。
他身手更强了。
方不盈耳畔嗡嗡的,外界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眼前人影也在晃动重叠,但神奇的,商俟一露面,她就知道是他。
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方不盈方才出事,商俟在山上忽然觉得心神不宁,迫不及待想下山回家看看,他疾驰到半山腰,与上山去寻他的人撞见了。
商俟紧紧抱着方不盈,脑袋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回声音。
自三岁起,他就不会哭了,他知道哭泣没有用,害怕也没有用,只有咬回去,挠回去,不要命地撞上去,才能为他撞出一条活路。
可此时,他身子不住颤抖,心底积蓄了恐惧,眼球充斥着血丝与湿润。
“救救她,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嗓音战栗,低哑,隐隐带着哀求。
蒲弄棠身影伫立,无声叹口气。
“救不了她,她中了阴阳逆行散,这味剧毒你应当比我更了解。”
商俟猛地抬头,瞳孔嗜血,狰狞恍似野兽。
“小,小乞。”
方不盈抬起手,颤巍巍握住他手指。
商俟连忙低头,小心翼翼抱住她。
“盈,我会治好你,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
方不盈摇头,她感觉身上力气与温度在飞速流失,顶多再支撑半盏茶,可能就阖上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付出了她的所有,生死之际,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了她。”
这样她就能没有遗憾地离开了。
去见她的母亲,她的弟弟,他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分开了。
至于那个畜生,宁平郡主死后,他下场只会比歉儿和宁平郡主更惨,她要让他备受折磨痛苦地死去。
商俟手臂猛地收紧,心口痛到极致,鲜血闷在嗓子眼。
他想问,那他呢?
她算计了那么多,连她的命也算在里面。
她不会相信,只要她一声令下,他愿意当她手中的刀,刺向所有背刺她的人。
商俟放下方不盈,眼神麻木,从腰间取出短刀,那枚曾刺杀乌荣举的短刀。
他转过眸子,阴冷目光锁住宁平郡主,那是看死人的目光。
宁平郡主从来没被人这么看过,比她身份低的不敢抬头看她,比她身份高的从不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今时今日,被人头一次以这种眼神锁定,宁平郡主心口剧烈跳动,身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俟儿,我是你皇姑母!!”
商俟恍如没有听见,踏前一步,欺近与宁平郡主的距离。
跟前是蒲弄棠,他站在两人正中间。
商俟没有看他,目光仍旧盯向宁平郡主。
“你要拦我?”
蒲弄棠沉默了会,移开了步子。
很显然,他如今这个状态,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他若是强势拦下他,两人中势必有一人要身负重伤,甚至丢掉性命。
他一直记得,先皇对他的恩典,提携玉龙为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