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礼物番外 穆罕穆德日记节选(第3页)
说实话,这种探望更像是我每周清理心里垃圾的固定时间。
对着一个不会回应、不会泄密的植物人,我可以把对父亲偏心的不满、对图尔基受宠的嫉妒、对那几个嫡出哥哥的怨恨,还有我在家里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我不愿意把我不堪的一面展现在萨拉面前,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所以,他是我唯一的听众,一个完美的树洞。
但今天不一样了。
就在我机械地念着祷词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我握着的那只手,那只属于瓦立德的手,他的右手食指……
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我的错觉,是真真切切地动了一下,传感器也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我像被电击了一样。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哈立德叔叔立刻就冲了进来,随后塔拉勒亲王、阿勒瓦利德叔叔他们都来了,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嘴里不停地感赞真主。
哈立德叔叔更是浑身都在颤抖,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声音哽咽地反复念叨,“看!我儿子要醒了!真主至大!我的儿子要回来了!”
然而,这感人的气氛很快就被那个该死的美国医生破坏了。
他皱着眉头,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业口吻说,这很可能只是“脊髓反射”,是植物人状态下的无意识反应,甚至……
甚至可能是情况变得更糟的迹象。
真主在上,这种话听着真让人难受,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炭火上。
哈立德叔叔他们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不少。
看着哈立德叔叔如同过去每天做的那样,推着瓦立德的病床出去,说要让他“闻闻花香”,我的心情复杂极了,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我当然希望他醒。
这两年,我风雨无阻,每周都来医院“打卡”,这份情义,塔拉勒系从上到下都看在眼里。哈立德叔叔每次见到我,眼神里的感激是藏不住的。
只要瓦立德一醒,这份“唤醒之恩”的情义,立刻就能在塔拉勒系兑现成实打实的收益,成为我往上爬的重要资本。
这是我投资了时间和耐心换来的,是我这个“贝都因人的儿子”为数不多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我又有点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卑鄙的念头:
他要是真醒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让我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地倾倒心里所有垃圾的地方了。
那些对家族的怨怼,对未来的迷茫,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阴暗想法,以后还能对谁说?
对着一个清醒的、精明的、未来注定要执掌塔拉勒系庞大财富和影响力的瓦立德王子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个完美的、沉默的听众,就要消失了。
感赞真主……
请真主恕罪……
算了,不想这个了。
今天还有个好消息。
苏拉那个老婊子,父亲的原配,据说快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看以后我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好哥哥,穆克林家的曼苏尔他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喊什么“贝都因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