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从北大荒到上海滩2(第2页)
没想到,我洗衣服闯了祸。
晚饭后,我洗好碗筷领着阿竹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着小姑声嘶力竭的叫骂声,远远的就看见小姑子挥舞着一条连衣裙对着婆婆大吼大叫,见我来了,直冲过来,把裙子往我脸上挥,用普通话喊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好一条真丝连衣裙,上个月发了工资刚买的,被你洗成这个样子,没法穿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接过裙子看看怎么了,却被她一巴掌拍掉我的手,“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这是真丝,是高级货,你个土鳖,不会穿还不会洗吗?好好的裙子被你洗扒丝了,废了!全废了!”
后来我才知道,真丝的东西要单独洗,水温要低于体温,用专门的真丝清洗剂,轻轻地揉搓,漂洗投净后不能拧不能晒,要放在阴凉的地方阴干,最后再用熨斗烫平。
“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地道着歉。
“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懂什么,你跟她置什么气。坏了就坏了,你下个月再买一条好啦。”二嫂挺着大肚子,一手扶腰一手拿着一个苹果在啃,斜眼打量着我们。
“你给洗坏的,必须赔给我。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给你抹个零,就赔二十块好啦。”小姑子气势凶凶地指着我吼道。
“什么?二十多块钱?”我不由得惊讶出声。
这么贵的东西就这样被我毁了,我懊恼不已。
小姑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去找婆婆,娘俩用上海话说着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意思是我必须赔她裙子钱。
初来乍到,文白又不在身边,为了息事宁人,我还是拿了二十块钱赔给小姑子。
她接了钱却没有原谅我,始终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而那件洗坏了的真丝裙子,被婆婆改成了小背心,穿在阿翔的身上。
其实,全家对我敌意最大的是二嫂,自打我们住进来,她心里就憋着气,眼刀子一下一下地往我身上挖。
这也怪不得她,对他们来讲,我们一家三口就是外来入侵者,把他们的领土凭空分去了一半。山里的老虎还要划地盘呢,何况是人。
文白在我们两张床中间挂的帘子在某一天被人挪了位置,本来是挂在屋子正中间,把屋子一分为二的,挪动之后帘子紧贴着我们床边,我们这边只剩下一张床的位置。
我想,无所谓了,他们那边人多,我们这边人少,就退一步吧。
见我对帘子的事没有反应,二嫂又开始念秧:“三弟妹啊,你这身板太占地方了,把阿竹都挤到墙上去了。不如你睡地板,让阿竹跟惠敏一起睡。可怜我们惠敏,好好的床被别人霸占了,只能睡在楼梯下的橱子里,没天理啊。”
我听了没吱声,尽量往外挪一挪,给阿竹倒出点地方来。
天气潮热,阿竹身上起了好多红点点,痒极了,被她挠得连成了片。
一起洗衣服的阿婆说是湿疹,得给她吃些袪湿的药才行。我打算周末文白回家时一起带阿竹去医院看看。
大嫂对我们娘俩还算和气,她在皮鞋厂上班,忙得很。
我来了之后,给她省了不少力气。衣服有人洗了,屋子有人收拾了,两个孩子的大事小情只要我有时间,都主动帮着做,她成了甩手掌柜。
没几天,家里所有的家务事几乎都落到我头上,只除了一件事,做饭。
灶披间在一楼右侧拐角处,紧邻着其他几家。
那里狭小低矮,做饭时热气蒸腾,在里面忙碌的人无不大汗淋漓,快蒸成人干了。
起初我以为是婆婆怕我做的饭不合家人的胃口,因此不让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