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魂灯烬灭破晓微光(第1页)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所有人都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凌霜紧蹙的眉头倏然舒展,那名年轻战士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就连先前蜷缩在角落、几近崩溃的队员们,也纷纷挣扎着抬头。他们望向天空,望向那片撕裂阴霾、重新洒下金色光辉的区域,瞳孔中先是空洞的茫然,随即被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恍惚填满,仿佛置身梦境。沈心烛纤弱的身躯重重瘫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她身前悬浮的四盏魂灯已化作点点荧光,如同濒死的萤火,在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后,彻底消散于阴冷的风中。灵力枯竭的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坠深渊。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苍白的脸上却漾开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那笑容纯净而安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数步之外,李豫的情况更为惨烈。他像一截破败的木偶般伏在冰冷的地面,甲胄碎裂,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然而,他的胸膛仍在极其轻微地起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昭示着生命的顽强。他那柄曾劈开黑暗的“破晓”长刀,斜插在不远处的血泊中,刀身已不复先前的璀璨,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显然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中耗尽了灵蕴,濒临破碎。但奇异的是,那冰冷的刀柄处,却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温暖余温,仿佛是英雄不屈意志的最后残留。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落在李豫沾满血污的脸上,驱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死气沉沉的阴霾,也照亮了他紧抿的嘴角——那似乎是一个无声的倔强。然而,战斗远未画上句号。阴茧守护者的核心虽被击溃,但其弥散的庞大负面能量并未就此湮灭,只是暂时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化作无数缕黑烟,如同溃散的阴兵,在战场上四处流窜,潜伏在断壁残垣之间,等待着卷土重来的契机,后续的清理工作依旧任重道远。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守住了这片阵地!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挡住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绝望攻击!他们展现出的,并非单纯的武力碾压,更是绝境中不屈的意志,是于黑暗中点亮希望的星火!正是凭借着这股对胜利的执着渴望,以及守护苍生的赤子之心,他们,成功地……逆转了那看似已成定局的颓势!胜利的天平,已在悄然间,向他们倾斜。属于他们的绝地反击,正蓄势待发,即将在这片焦土之上,奏响冲锋的号角!(场景转换-战斗进行时)阴浊的罡风裹挟着无数怨魂的凄厉哭嚎,在残破不堪的祭坛上空疯狂盘旋、呼啸。李豫的玄铁重剑深深拄在龟裂的地面,剑身上流淌的森然寒光,仿佛都被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冻结、凝滞。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刺鼻味道,肺腑间如同被烈火灼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刚才那势若雷霆的横扫,他几乎倾尽了毕生功力,却只在阴茧守护者那滑腻坚韧的外壳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苍白剑痕,旋即便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无踪,未伤及分毫。“咳咳……他娘的!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旁边的赵虎粗重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唾沫星子溅在龟裂的地面上,裂开一小片深色。他那柄掺杂了星辰铁、本应无坚不摧的巨斧,斧刃竟崩开了一个狰狞的小口,仿佛刚才不是劈砍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撞上了万年玄冰,只留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损伤。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显然在刚才守护者狂风暴雨般的反击中受了重创,一缕缕黑色的腐蚀之力正如同毒蛇般沿着臂膀缓慢向上蔓延,被他咬紧牙关,用体内真气勉强压制在肩窝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沈心烛的情况亦是岌岌可危。她那身素白的衣裙上,此刻沾染了点点墨色的污渍,那是守护者释放的阴毒粘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消融金石的恐怖腐蚀力。她手中的玉净瓶散发着柔和却略显黯淡的白光,不断洒下甘霖般的治愈之光,为众人驱散侵蚀经脉的阴邪之气,但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显然灵力消耗已是杯水车薪,到了极限。“它的外壳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清脆悦耳,条理清晰,“而且……它似乎能吸收我们攻击中蕴含的灵力和真气,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她总能在最混乱的战局中,保持着一份旁人难及的冷静与洞察力。那阴茧守护者,此刻正盘踞在祭坛中央,如同一只蛰伏的史前巨兽,巨大的蚕茧状身躯微微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它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虬结如蛛网的血管状凸起,这些凸起还在有节奏地、缓慢地搏动着,仿佛蕴藏着某种未知的生命律动。时不时有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从它身体的缝隙中渗出,一滴滴砸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刺鼻的黑烟,将周围的空气都熏染得浑浊不堪。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恶意和冰冷到骨髓的意志,仿佛就是这片死亡之地诞生的主宰,是绝望与毁灭的化身。,!“吸收能量?”李豫眼神骤然一凝,脑中瞬间闪过刚才挥剑时感受到的那股诡异的拉扯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剑中奔腾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抽干。“难怪……难怪我们的攻击越来越吃力,而它的气息却反而越来越强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青筋因运力而微微暴起。硬拼显然是以卵击石,必须找到它的弱点!“吼——!”仿佛被他们短暂的喘息和分析激怒,又或者,它体内吸收的能量已积累到某个临界点,阴茧守护者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沉闷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血管状凸起剧烈地搏动起来,散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狱的业火在燃烧。紧接着,数道漆黑如墨的触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它身体各处猛地射出,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数倍,分别恶狠狠地袭向李豫、沈心烛和赵虎三人!“小心!”李豫大吼一声,声如洪钟,玄铁重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剑光霍霍,寒气逼人。“铛!铛!铛!”连续三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四溅,他硬生生格开了两道迅猛袭来的触手,但第三道触手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灵活地绕过了剑锋的防御,带着一股腥风,刁钻地抽向他的肋下!这触手的柔韧性和延展性,简直超乎想象!千钧一发之际,李豫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跺,“嘭”的一声,地面龟裂开来,借着力道,身形硬生生向右侧横移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松开剑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剑柄末端,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将沉重的玄铁重剑如同钢鞭般狠狠甩了出去!“啪!”一声沉闷的巨响,剑脊狠狠地抽在了那道擦身而过的触手上!触手被抽得猛地一顿,表面溅起腥臭的黑色粘液,但并未如预想般断裂,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顺势死死缠绕上剑身,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吸力传来,疯狂地试图抽取李豫体内的内力!“滚!”李豫眼中寒光一闪,怒吼一声,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并非向外推送,而是如同万千钢针般,逆向猛地刺入剑身,沿着缠绕的触手疯狂传递过去!这是他李家秘传的“震劲”,专破内家擒拿与各类吸附类邪功!“嘶——!”那触手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凄厉尖啸,猛地松开剑身,如同受惊的蛇般急速缩回,断口处涌出更多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另一边,赵虎狂吼着,状若疯魔,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而出,“噗嗤”一声,将一道袭向他面门的触手劈成两段。但断裂的触手并未死去,反而如同活物般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散发出大量刺鼻的黑烟,空气中的腐蚀味愈发浓重。他刚想喘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沈心烛那边已是险象环生!:()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