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穹顶脉动 巢穴惊魂(第1页)
空间撕裂的剧痛像被无形巨口反复碾磨,李豫的耳膜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还没压下,骨髓里已渗出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意识被传送眩晕吞噬的前一瞬,他死死攥住沈心烛的手——掌心传来的不是往日的温软,而是冻僵般的僵硬,混着一丝几近断绝的颤抖,像风中残烛。“噗通!噗通!”重物砸地的闷响接连炸开,骨骼撞地的脆响混着压抑的痛哼,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李豫强撑着视网膜上炸开的金星睁眼,预想中阴云密布的天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如墨的“虚空”。不,不是虚空。他猛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倒扣的巨碗之中。头顶哪有天空?分明是暗紫色的活体穹顶,厚重的膜壁上爬满青筋状的凸起,突突跳动着,惨白的光脉在其中蜿蜒,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震颤,像巨兽沉睡的心脏。光线昏暗得如同泼了墨,能见度不足百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陈年血痂的铁锈味、腐木的霉味,还混着一丝甜腻的金属锈蚀气,钻进鼻腔就往肺里钻。“咳咳……”身侧传来沈心烛的咳嗽,压抑得像要把肺咳出来。李豫心一紧,连滚带爬扑过去,只见她半跪在地,一手死死按在龟裂的地面上,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嘴,指缝间溢出的气息都带着冰碴。她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褪尽血色,额头上的冷汗汇成细流,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几缕贴在颤抖的下颌线上,脆弱得像风中残蝶。瞳孔微微涣散,却有细碎的黑影在深处疯狂窜动,像被困住的蜂群。“心烛!”李豫扶住她的肩膀,触手冰凉,“你怎么样?”沈心烛缓缓抬头,往日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灰翳,那层翳膜下,黑影窜动得更凶了。她的身体还在抖,不是害怕,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侵入,本能地排斥,却又隐隐……共鸣?“它……醒了……”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枯木,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不……不对……它一直醒着……只是现在……它开始‘呼吸’了……”“呼吸?”李豫皱眉,这词让他脊背发寒。“快看那边!”不远处突然炸响赵雷的声音,带着惊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正举着刀指向穹顶,手臂都在抖。李豫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缩紧——穹顶正中央,一块磨盘大的血管状凸起正规律地鼓胀、收缩。膨胀时,暗紫色深得像要吸噬一切光线,连空气都跟着凝滞;收缩时,灰黑色的“雾气”便从穹顶边缘溢出,像巨兽吐出的浊气,缓缓沉降。那雾气一沾地,本就枯黄龟裂的土地瞬间焦黑如炭,细如发丝的黑藤蔓从土缝里疯长出来,却在接触雾气的刹那枯萎成灰,连灰烬都在冒烟。“这……这就是阴茧?”林小雨的声音发颤,她攥着短刃的手指节发白,刀刃都被捏得嗡嗡响。小姑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股气息冲得灵力紊乱。“不是。”低沉冷静的声音打断她,是陈默。他推了推鼻梁——那里根本没眼镜,只是紧张时的老习惯。他脸色凝重如铁,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四周,“这不是阴茧本体。这里……是它孵化的巢穴,或者说……它的‘胃袋’。”“胃袋?”赵雷喉结滚动,猛地后退半步,刀柄撞在腰侧发出闷响,“老陈,你能不能说点人能听的?咱们这是掉进怪物肚子里了?”陈默没理他的抱怨,蹲下身摸了摸焦黑的地面,指尖刚触到土壤就猛地缩回,指腹已沾了层灰黑色的粘液。“感受空间波动。”他沉声道,“这里的法则是扭曲的。刚才传送落点分散了至少百米,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误差。而且——”他指向远处,“看那些山峰。”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立着几座扭曲的山峰,像被揉皱的枯骨,灰黑色的山体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隐约有暗红的光从孔洞中透出。诡异的是,那些山峰的位置竟在缓缓移动,忽左忽右,像水中倒影般飘忽不定。“空间在流动?”李豫沉声道,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像被泥浆堵住,运转滞滞。好不容易逼出一丝灵力,刚离体就被无形的力量扯住,瞬间染上黑气,像墨滴进清水。“时间、空间、物理规则,全被阴茧的力量扭曲了。”陈默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粘液,“它在‘消化’这片区域,把一切都变成复苏的养料。我们现在,就是闯进了一头正在进食的巨兽肚子里。”“那还等什么?”赵雷猛地拔刀,刀光在昏暗里闪了一下,“找到阴茧,劈了它!”说着就要冲,却被李豫一把攥住手腕。“站住!”李豫的声音冷得像冰,“情况不明就冲,是去给它当养料吗?”他扫了眼四周,其他队员也陆续从眩晕中爬起,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揉着膝盖,都在惊疑不定地打量这鬼地方。算上他和沈心烛,一共八个人——这是他们凑齐的最强战力,也是最后的希望。“所有人,检查状态,报数!”李豫的声音陡然沉稳,像定海神针,压下了队伍里蔓延的恐慌。“赵雷!状态完好,刀没断!”“林小雨!左臂擦破点皮,不碍事!”“陈默!精神力耗了三成,分析还能撑住!”“……”队员们依次报数,声音虽带着颤,却都还算镇定。传送虽乱,万幸没出人命。李豫最后看向沈心烛,声音放柔了些:“心烛,你的灵视……能看透这里吗?”沈心烛的灵视能看穿能量流动,之前好几次都是靠她才化险为夷。沈心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白已爬满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的黑影几乎要冲破眼膜。她深吸一口气,那股腥臭气涌进肺里,让她猛地一颤,却硬是咬牙忍住了咳嗽。“我……试试……”她缓缓站直身体,双手在身侧虚握,指尖渗出微弱的灵光,像风中残烛般抵抗着周围的黑气。她的目光扫过蠕动的穹顶,扫过焦黑的大地,扫过远处游移的枯骨山峰,最后,视线定格在这片“碗状”空间的最中心——那里,暗紫色的穹顶凸起最高,光脉流动最急,灰黑色的雾气也最浓郁,像一颗正在跳动的、腐烂的心脏。:()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