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渊眼初现 地脉咆哮(第1页)
残阳如血,似一匹浸透了朱砂的锦缎,将断魂渊最后一段崎岖的山路,尽数舔舐上不祥的绯红。晚风卷着山岚,呜咽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李豫拄着一截焦黑的枯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方。那枯木本是某株被雷劈断的古松枝干,此刻却成了他支撑身体的唯一依仗。他身后斜背着的玄铁重剑“裂穹”,剑身沉重,压得他肩膀微微倾斜,剑鞘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划痕,在夕阳下反射着狰狞的冷光,宛如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疤,无声诉说着连日来的奔波与激战。他的玄色劲装早已被尘土与血污浸透,几处破损的衣料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蹙一下眉,显然牵动了内伤。沈心烛紧随其后,素白的衣裙上沾染了点点泥污与暗红的血渍,却丝毫无损其清冷出尘的气质,反倒添了几分浴血修罗的凄美。她手中的“流霜剑”依旧安静地躺在剑鞘中,剑穗上的银铃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遗失,只余下一截断绳。她偶尔抬手,用纤细的手指拂去鬓边被山风吹乱的一缕青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丽的侧脸。清澈的眼眸中,除了映着前方李豫那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更牢牢锁定着那片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深渊——断魂渊的核心地带,渊眼。“按照古籍残卷与遗迹壁画的指引,加上我们闯过的‘九绝锁魂阵’和‘万蛊窟’,”李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沉默,“渊眼之内,便是幽影主宰的老巢,也是我们最终决战之地。那厮的力量源头,据说与这断魂渊地脉深处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相连。唯有将其引至渊眼,借此地特有的地磁场与能量乱流,才有一线胜机。”这条路,他们走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初遇时的情景。从最初江南水乡的萍水相逢,到后来共破“幽冥血府”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彼此意图的默契无间。期间经历了正道宗门的误解与围追堵截,魔道枭雄的觊觎与算计,更有无数被幽影主宰操控的傀儡死士前赴后继。多少次,他们浴血搏杀,游走于生死边缘,是彼此的信念与扶持,才让他们一步步走到这里。此刻,终点近在眼前,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奇异平静,悄然笼罩着两人。“还有多远?”沈心烛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与疲惫。连日来高强度的灵力消耗和精神高度紧张,即便是以她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力竭。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因强行催动“冰心诀”而隐隐作痛。李豫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的金辉恰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汗水顺着下颌的线条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那地图边缘早已磨损不堪,上面用朱砂绘制的路线却依旧清晰。他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辨认着,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着骷髅头的地方点了点:“应该就在前面那片迷雾笼罩的区域了。地图上说,渊眼常年被‘无息之雾’笼罩,任何神识探查都会被扭曲、吞噬,如同泥牛入海。我们必须万分小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心烛略显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心烛,你还能坚持吗?不行的话,我们寻一处背风的岩石凹,先调息片刻,恢复些灵力。”沈心烛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疲惫:“无妨,我还撑得住。早一刻解决他,也能早一刻让天下苍生摆脱阴霾,重归安宁。”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直看向李豫,“你不也一样,强撑着运转‘焚天诀’压制体内那股幽寒暗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强行提气,左手虎口都会隐隐发黑。”李豫苦笑一声,被她一语道破底细,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前与幽影主宰的一个强大分身“墨影杀”一战,他虽倚仗裂穹剑的刚猛与焚天诀的霸道将其击溃,但对方临死前反扑的一缕幽寒之力也侵入了经脉。若非他以焚天诀的霸道火焰之力强行压制,恐怕早已寒毒发作,暴毙当场。他知道沈心烛也是一样,为了破解沿途那些上古禁制,她耗费了大量心神,甚至不惜动用了某种透支潜能的秘术,此刻定是强弩之末。两人相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眼中的坚定与信任便是最好的慰藉。他们都清楚,这一战,或许便是此生最后一战。胜,则天下幸;败,则万劫不复,生生涂炭。再次启程,脚步似乎也变得沉重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腐臭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时发出的呜咽声,如同无数亡魂在黑暗中哭泣,听得人心头发紧。越是靠近那片迷雾,光线就越发暗淡。明明是黄昏时分,却仿佛提前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那迷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粘稠得如同陈年的墨汁,缓缓蠕动着,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就是这里了。”李豫握紧了背后裂穹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体内沉寂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如同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无息之雾,果然名不虚传。我的神识刚一探入,就感觉像是陷入了泥沼,被无数细微的、冰冷的丝线缠绕、拉扯,稍有不慎便会被同化。”沈心烛也蹙起了秀眉,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此地的天地灵气也变得极其紊乱,驳杂不堪,时而狂暴如惊涛骇浪,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根本无法吸收炼化。幽影主宰选择这里作为老巢,果然阴毒,断了我们的后援。”就在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运转护体灵光,踏入迷雾寻找渊眼确切位置的刹那——异变陡生!并非来自迷雾之内,而是来自他们身后,来自整个断魂渊的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被惊醒!“轰隆——!!!”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个断魂渊的山脉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脚下的山路瞬间崩塌,碎石如同瀑布般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李豫反应极快,几乎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便一把揽住沈心烛的腰肢,脚尖在一块即将坠落的巨石上猛地一点,借力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一道足以吞噬数人的巨大裂缝。“怎么回事?!”沈心烛惊声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脉正在发出痛苦的悲鸣,一股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正在从断魂渊的最深处疯狂涌出,冲击着整个山体!这不是幽影主宰的力量!李豫和沈心烛几乎同时得出了这个结论。幽影主宰的力量阴冷、诡异、充满了死寂与吞噬的气息,而此刻爆发的力量,却是狂暴、炽热、带着一种原始而混乱的毁灭感,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天空,原本只是残阳如血,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并非夜晚降临,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景象——厚厚的铅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翻卷奔腾,如同沸腾的墨汁,隐隐有紫黑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穿梭、炸响,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半分雷声,显得格外压抑,仿佛整个苍穹都在积蓄着某种恐怖的力量。“咔嚓!”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闪电,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狂龙,猛地撕裂厚重的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不是劈向地面,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劈向了那片笼罩着渊眼的“无息之雾”!“嗤啦——!”闪电击中迷雾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惊天爆炸,而是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那灰黑色的无息之雾竟然剧烈地沸腾起来!无数扭曲的光影在雾中闪现、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有无数被囚禁的冤魂厉鬼在其中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凄厉的哀嚎声直刺耳膜。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紫黑色闪电的照耀下,那片遮天蔽日的迷雾范围竟然在急剧缩小,仿佛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蒸发!渊眼的轮廓,第一次完整地在李豫和沈心烛面前显露出来!那并非一个普通的深渊,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镶嵌在山脉中心的黑色旋涡!旋涡的中心,是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暗,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而在旋涡的边缘,则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红色光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此刻正因为那股狂暴能量的冲击而疯狂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那是什么?!”沈心烛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深渊,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牵动着整个断魂渊的地脉!:()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