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利刃将出破晓之战(第1页)
李豫的脸色凝重如铁,指节在战术桌边缘掐出白痕:“关于‘阴茧’,我们掌握的情报确实少得可怜。我和心烛三次潜行侦查,都绕开了那团悬浮在死水湾上空的暗影——那东西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像被泡在墨水里的玻璃。”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面上蚀影的监控数据,“但我们观察到,蚀影在它百米内会出现无意识的自残或集体呆滞,有的甚至会用头撞向礁石。这绝不是普通的物理影响,更像是……精神层面的污染。”他从战术包中取出两个银灰色耳塞,塞入耳中演示:“心烛用‘静谧石’磨粉做了隔音层,内置的微型镇静剂能缓释神经毒素。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危险藏在暗处。”他抬眼扫过众人,眸子里翻涌着血丝,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我知道,这计划是拿命去赌。我们可能走不出死水湾,可能连尸骨都留不下。但如果我们退了——”他猛地捶向桌面,“这座城市会变成第二个‘蚀影巢’,我们守茧人世代守护的‘茧’,会在我们手里烂成一滩毒泥!”“绝不!”赵猛的怒吼像炸雷滚过集会厅,声浪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嗡嗡回响。他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右手重重拍在腰间的爆弹枪上,枪托磕出沉闷的响,“老子从十六岁守到现在,守的不是一块破茧,是我爹妈埋骨的地方!要烂,先烂我赵猛的骨头!”“干!”苏媚甩了甩垂到眼前的碎发,指尖在腿侧的军刺上擦过,寒光一闪,“蚀影杀了我弟弟,这笔账早该清了!”“跟他们拼了!”石磊举起缺了口的合金盾,盾面上的划痕在幽蓝灯光下像狰狞的伤疤。激昂的吼声浪涛般席卷全场,守茧人们眼中的恐惧被战意烧得噼啪作响,如同即将燎原的火星。李豫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举起右手——握拳,拇指与小指笔直伸出,其余三指蜷曲如刃。这是守茧人代代相传的手势,意为“利刃将出,不死不休”。“利刃将出!”沈心烛率先跟上,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磨着战术手套的纹路,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不死不休!”赵猛、苏媚、林峰……数十只手次第举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磨出的厚茧在光线下泛着古铜色的光。幽蓝的幕布光芒流淌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那些紧握的拳头,真如即将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决绝的寒芒。“好!”李豫的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现在是晚上九点整——书生!”角落里,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架,战术板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保证十点前把‘破茧弹’送到装备库!”“鹰眼!”“收到!十点半,‘夜枭小队’在装备库集合,路线图已经导入战术终端!”黑瘦的男人拍了拍肩上的夜视仪,镜片反射着冷光。“屠夫、磐石!”“清点完毕!三百一十二人,分作突击、掩护、支援三队,随时待命!”两个铁塔般的汉子齐声应道,声如闷雷。“凌晨三点,据点广场集合!”李豫的声音陡然拔高,“四点整,准时出发!”“目标——死水湾!”“目标——阴茧母巢!”“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孵化!”吼声穿透厚重的岩壁,惊得通道深处的蝙蝠扑棱棱飞起。李豫看着散去的人群,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细缝。他转头看向沈心烛,她正低头检查战术靴的绑带,发丝垂落在颈间,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准备好了?”他轻声问,指尖擦过她作战服上未擦净的油污——那是调试设备时沾的,带着淡淡的臭氧味。沈心烛抬头,眸子里映着幕布上的红点,却比红点更亮:“早准备好了。”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李豫,记住,不管阴茧里是什么怪物,我们都得活着回来。我还没教你怎么用‘静谧石’做护身符呢。”他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很凉,带着调试设备残留的机油味,却像寒夜里的星火,熨帖着他掌心的冷汗:“一定。”幕布上,幽蓝的光芒依旧闪烁,死水湾的地形如蛛网般铺开,红点在中央缓慢搏动,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聚集,而守茧人的利刃,已在鞘中磨得锋锐如霜。残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铁水,泼洒在“蜂巢”基地的合金外壁上,将冰冷的钛钢染上一层将熄未熄的血色。指挥中心内却冷得像冰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息,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在悬浮的全息沙盘前。沙盘中央,“蚀影之巢”的三维投影正微微蠕动——灰紫色的生物组织与暗银色的未知合金纠缠成一团,像被踩烂的脏器又强行拼凑起来,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标注着“高危”“极危”“必死”的字样。边缘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数字,只觉得像无数只蚂蚁在爬。,!李豫站在沙盘前,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眉头紧锁如刀刻,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战术腰带,那里别着一把高频震荡匕首——刀身磨得锃亮,纹路里还嵌着暗红的血垢,那是“炼狱之门”战役里蚀影的体液凝固后的痕迹。沙盘上,代表守茧人突击部队的蓝色光点正沿着狭窄的通道缓慢移动,像几条试图钻进巨兽血管的虫子。“还是太理想化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咬合,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李豫转身,看向说话的人。老炮拄着合金拐杖站在阴影里,拐杖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残阳下像暗红色的蚯蚓,左眼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冷硬的红光,正死死盯着沙盘上的红点。这是个活了近六十年的老兵,经历过三次“大撕裂”,左腿是在“绞肉机回廊”被蚀影的酸液融掉的,拐杖就是用当时杀死他战友的蚀影肢骨熔铸的。“老炮,说说你的看法。”李豫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他知道,这老兵从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浸着血。老炮挪着步子走到沙盘前,机械义眼骤然亮起,一道红光精准地射向沙盘左侧一条标着“主攻路线”的通道。“‘绞肉机回廊’,我们都叫它这名字,不是因为好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怕,是疼——十七个兄弟的脸突然在眼前闪过,“上次我带十七个人从这里突入,想炸掉它们的孵化舱。结果呢?”他用拐杖戳了戳沙盘,“通道两侧的合金墙会突然长出骨刺,地面会裂开吞人的粘液坑,蚀影像潮水一样从通风管里涌出来……最后活着爬出来的,只有三个。我这条腿,就是在那儿没的。”他顿了顿,机械义眼转向沈心烛,红光里带着审视:“你们的计划说,要在这儿部署佯攻,吸引三成守卫?”沈心烛上前一步,作战服上的油污在灯光下划出冷硬的线条。她刚从武器库调试完“破茧弹”,指尖还沾着黑色的火药灰,眼神却锐利如刀:“是。无人机侦查显示,‘绞肉机回廊’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最短路径,防御等级最高。集中火力打开缺口,同时用佯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这是目前效率最高的方案。”“效率?”老炮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在响,“沈少校,你设计的‘蜂群战术’确实厉害,‘血色黄昏’那一战,你用三百人灭了蚀影一个舰队,没人不服。但你别忘了,蚀影不是程序,它们会进化!”他猛地提高声音,拐杖重重砸向沙盘,“上次我们用‘声东击西’,蚀影上了当;但这次?它们会把你的佯攻部队当成开胃菜,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然后转头把你的主力部队包饺子!”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老炮和沈心烛之间来回逡巡。沈心烛是战术天才,数据和逻辑是她的武器;老炮是战场修罗,经验和鲜血是他的盾牌。此刻,两种截然不同的战争智慧,在冰冷的指挥中心里,碰撞出刺眼的火花。:()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