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茧破凶煞出万渊始惊魂(第1页)
阴茧的每一次悸动,每一次充满嘲弄的反扑,此刻都化作疯狂的绞杀——难道,这一切的根源,竟都是因为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守护之光?一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在李豫近乎枯竭的脑海中骤然成型,大胆得令他自己都为之战栗!他强撑着破碎的身躯,指尖因聚力而微微颤抖,朝着被冲击波掀飞、口吐鲜血的沈心烛,用尽最后一丝真元,将传音凝成一线:“心烛……凤髓玉精……引爆……注入……它的命门!”沈心烛原本因力竭而涣散的眼神,在捕捉到这缕微弱传音的刹那,骤然凝聚!那双曾盛满秋水的眸子里,先是迷茫,随即被一种决绝的明悟所取代!她懂了!李豫不是放弃,他是要以命搏命,行此逆天一击!引爆凤髓玉精!那是她保命的根本,是凤凰血脉的精华!引爆它,便意味着……魂飞魄散,同归于尽!泪眼模糊中,她望向李豫。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不容置疑的决绝,更有一丝沉甸甸的托付。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初遇时桃花树下的青涩浅笑,并肩斩妖时的默契配合,月下星空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还有出发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沉而坚定的那句“等我,活着回来”……“对不起,李豫……”沈心烛在心中无声泣血,“看来,‘活着回来’的约定,我要食言了。”但,能与你并肩作战至最后一刻,纵死,亦无怨无悔!一抹凄绝的艳色,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她不再抵抗那股倒飞的巨力,反而猛地调转身形,素白的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只折翼的白蝶,毅然决然地朝着那狰狞的阴茧,加速冲去!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枚沉寂已久的凤髓玉晶,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只浴火的凤凰,散发出比烈日更炽烈的温度!“凤——炎——焚——天!”这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这是一位凤凰血脉传承者,以生命为代价,奏响的最后悲歌!她要将自己的血肉、灵魂,连同凤髓玉精的全部灵韵,熔铸成一缕最纯粹、最霸道的凤凰真火,强行烙印进阴茧的命门!紫黑色的触须如亿万毒蛇狂舞,瞬间将那抹炽热的身影吞噬。然而,就在触须包裹的刹那,一点极致的光明穿透了黑暗,如同九天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阴茧表面那道刚刚有所愈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命门”纹路!“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万寂之渊都震碎!凤凰真火在阴茧内部轰然炸开!极致的炽热与圣洁,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阴茧内部粘稠如墨的紫黑液体!“吼——!!!”阴茧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狂怒!它那山岳般巨大的躯体剧烈地抽搐、翻滚,表面虬结的血管状纹路寸寸断裂,腥臭的紫黑色液体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将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污秽。而那缕早已潜伏在阴茧内部的“守护之光”,此刻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助燃剂,在凤凰真火的引爆下,也骤然爆发开来!一明一暗,一热一冷,圣洁的净化之力与炽热的毁灭之火,如同水火交织,在阴茧体内疯狂冲撞、肆虐!“咔嚓……咔嚓咔嚓……”清晰的碎裂声不断响起,阴茧那坚不可摧的外壳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蔓延的巨大裂痕!李豫悬浮在虚空中,痴痴地望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那抹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却又迅速黯淡下去的凤凰之火,是他此生见过最美,也最让他心碎的光。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滚烫地砸在冰冷的虚空,瞬间消散无踪。“心烛……”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余温,却只捞到一片刺骨的虚无。阴茧的抽搐愈发剧烈,裂痕如蛛网般密布,它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领域开始崩溃,紫黑色的星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破……破开了吗?”李豫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意识在极度的虚弱和悲痛中开始模糊。然而,就在阴茧的外壳即将彻底崩解,露出内里核心的瞬间——那无数道狰狞的裂痕之中,突然同时爆发出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深沉、更加……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气息!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直接在李豫的识海深处炸响:“渺小的……蝼蚁……你们……成功……激怒……我了……”话音未落,整个“万寂之渊”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大地龟裂,虚空扭曲,阴茧的残骸之中,仿佛有什么亘古长存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睁开它沉睡的眼眸!李豫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将他残存的希望彻底冻结!,!他们……好像……做错了什么?他们没有杀死阴茧,反而……亲手将它真正的形态,从束缚中释放出来了?这,才是阴茧真正的“反套路”!它并非无法被破坏,而是需要被“破”开!破开它的外壳,释放出里面那被封印的、更加恐怖的存在!所谓的“命门”,根本就是一个引诱他们自掘坟墓的诱饵!残阳如血,并非虚言。当最后一缕挣扎的天光,艰难地越过犬牙交错的破碎山峦,试图为这片被永恒阴影笼罩的土地,镀上一层虚假的暖色时,却被远方那悬浮于天地之间的庞然大物无情地吞噬、扭曲。最终,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了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泼洒在龟裂、荒芜的大地上,映照出无尽的绝望。李豫和沈心烛,便站在那座古老遗迹的入口处,身影在残阳下拉得颀长而孤寂。与其说是入口,不如说是一道巨大的、歪斜半开的石门。石门材质非石非玉,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青色,仿佛吸收了万年的光阴与死气。表面布满了繁复而模糊的刻痕,那是岁月的风霜与某种未知力量共同侵蚀的结果。许多刻痕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剩下一些扭曲的线条,如同无数垂死挣扎的蛇,在冰冷的石面上留下永恒的痛苦印记。石门周围的地面,也并非寻常泥土,而是类似黑曜石的材质,坚硬、光滑,却又在某些地方呈现出玻璃般的融化和结晶状态,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高温或毁灭性的能量冲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有千年尘土的干燥与腐朽,有亘古岩石的冰冷与死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殖质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怪异甜腥。这气味很淡,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蛆,钻入鼻腔,让人心头发紧,几欲作呕。他们并非并肩而立,而是一前一后,略微错开半步。李豫在前,身形挺拔如枪,尽管连日的奔波和惨烈的战斗让他的玄色劲装沾染了尘土和暗色的血渍,左肩的伤口处,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脊背挺直,如同一柄永不弯折的孤剑。沈心烛在他侧后方半步,一袭素白的衣裙同样未能幸免,裙摆处甚至有几处被尖锐物划破的裂口,露出里面同样坚韧的内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硬的直线,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寒星,倒映着远方的恐怖。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彼此。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远方。远方,大地的尽头,或者说,是这片被古老遗迹所守护亦或是囚禁的区域的核心地带,那座被称为“阴茧”的恐怖存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颗亘古不化的灾厄之种。它太大了。大到超乎想象,仿佛一座被人生生倒扣过来的、腐烂的山脉。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边缘却又泛着诡异的、湿漉漉的油光,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组织被硬生生剥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还在微微地蠕动、呼吸。无数粗壮的、如同蚯蚓般的暗紫色脉络在其表面虬结、搏动,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有更加浓郁的黑暗气息从中渗透出来,如同墨滴入清水,缓缓污染着周围的空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最让人不安的,是包裹在那灰黑色主体之外的一层半透明的“膜”。那膜的颜色介于灰白与死绿之间,表面粘稠滑腻,不断有浑浊的粘液从中渗出,又迅速蒸发在空气中,形成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阳光在它面前完全失效,只能在膜的外层形成一圈模糊而扭曲的光晕,更衬得内里的阴茧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着无尽恐怖的邪恶子宫。它并非完全静止。偶尔,会有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阴茧内部缓缓移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苏醒、挣扎,即将破茧而出。每一次这样的移动,都会引发空气的一阵剧烈震颤,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地拍打在李豫和沈心烛身上,让他们的衣袂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更让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开来。这就是阴茧。他们追踪了数月,跨越了千山万水,付出了无数同伴的生命,最终要面对的敌人。它不是一个具象的妖兽,也不是一个邪恶的修士,它更像是一种……灾难的具象化,一种对生命和秩序本身的彻底否定。“它好像……长大了。”沈心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死寂。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阴茧表面那些虬结搏动的暗紫色脉络,眉头微蹙。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与他们几天前通过秘法远距离观测到的景象相比,眼前的阴茧,似乎真的膨胀了一圈,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