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火炼魂心魔焰新生(第1页)
踏入焚心谷的刹那,李豫周身汗毛骤然倒竖——空气仿佛被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烙铁烫喉的灼痛,硫磺与焦糊的气息呛得他几欲窒息。脚下黑色岩石滚烫如烙铁,鞋底“滋滋”冒着白烟,石缝中窜出的暗红火苗看似微弱,舔过他裤脚时,竟让他灵魂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连魂魄都要被点燃。“果然名不虚传。”李豫喉结滚动,迅速运转体内真气。丹田中气旋急转,一缕缕如墨的黑气从他周身毛孔中丝丝缕缕渗出,在体表凝结成半透明的幽光护罩,将那些试图舔舐肌肤的火舌隔绝在外。这是“噬魂魔功”自带的防御,以他压抑的负面情绪为引,以过往吞噬的灵魂之力为薪,在烈焰中撑起一方诡异的庇护。越往谷中深入,热浪便如潮水般层层叠加。起初只是零星火舌,此刻已化作无边火海——赤红色的火浪翻涌如血河,橘黄色的火焰在岩壁上跳动成狰狞的兽影,更有幽蓝色的异火悬浮半空,如同鬼火般幽幽闪烁。这些火焰早已超越凡火,不仅灼烧肉体,更能直接钻入识海,搅动神魂。李豫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哭嚎在脑海中炸开:有被烈火吞噬的修士发出濒死的嘶吼,有执念不散的怨魂在疯狂诅咒,甚至还有扭曲的人脸在眼前一闪而逝,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滚出去!”李豫猛地低喝,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凝成一柄无形利刃,狠狠斩向那些入侵的意识碎片。同时,他主动运转“噬魂魔功”,丹田中黑气翻涌如旋涡,将散逸在空气中的灵魂碎片疯狂吸入体内。这些碎片裹挟着浓烈的怨念与痛苦,入体瞬间便如毒蛇般啃噬他的神智,可每消化一缕,他的灵魂之力便暴涨一分——这是场以理智为赌注的豪赌,赢则力量暴涨,输则沦为疯魔。脚下的黑色岩石渐渐被浸透成暗红,仿佛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残留的血渍未干。空气中的灵魂碎片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无数鬼影在火海中扭曲、哀嚎,伸出惨白的手爪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痛苦。李豫双目赤红,却依旧步步向前,黑气护罩在灵魂冲击下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突然,前方翻涌的火海骤然分开,如同摩西分海般露出一条通路。一个身影缓缓从火焰深处走来,步伐轻缓,所过之处连最狂暴的火舌都温顺地垂下。那是个老者,身形佝偻,如雪的须发无风自动,古旧的麻布衣衫上满是灼烧的焦痕,却丝毫无损其清癯风骨。他周身没有丝毫真气波动,仿佛只是风中残烛的凡人,唯有双眼——那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星海,里面跳动着与周遭狂暴火焰截然不同的、温润如玉的光,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执念。“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老者抬手抚过垂落的银须,指节枯瘦却稳如磐石,声音像被火焰淬炼过的青铜钟,带着岁月的沉郁,“已经……三百年了吧。上一个到这里的人,骨头都化作飞灰了。”李豫心中一凛,握紧腰间佩剑,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是《魔道异闻录》里记载的‘不灭残魂’?据说三百年前你在此布下杀阵,吞噬了上千修士的神魂。”老者闻言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历经沧桑的悲悯:“我不是残魂,也非活人。你脚下的焚心谷,便是我的躯壳;谷中万千火焰,便是我的呼吸;那些葬身于此的灵魂执念,便是我的骨血。你可以叫我守谷人。”“守谷人?”李豫皱眉,目光扫过周围翻腾的火海,“你在此三百年,究竟等什么?”“等一个能承受‘焚心之火’,又不会被它吞噬心智的人。”守谷人向前一步,星海般的眸子落在李豫身上,带着审视,“你的功法很特殊——吞噬灵魂却不被污染,这在魔道修士中是异类。你的意志也足够坚定,可越是坚定,走火入魔时便越是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没时间听你说教。”李豫打断他,语气急促,“我需要力量,能对抗‘阴茧’的力量。你知道阴茧吗?”守谷人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温润的星眸泛起波澜,他缓缓点头:“知道。那是‘世界之癌’,是宇宙‘熵增’的具象化。它不是被创造的,也非自然诞生,它是……一种错误,一种从根源上就修正不了的错误。”“错误?”李豫捕捉到关键词,上前一步,眼中燃起希望,“既是错误,就一定有修正的方法!古籍上说,万物皆有其理,错误亦有其解!”“修正?”守谷人笑了,笑声在火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孩子,你以为这是第一次出现‘错误’吗?”他抬手一挥,周围的火海骤然变幻,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有的星域在白光中炸裂,有的大陆被黑雾吞噬,有的修士化为怪物嘶吼——“无数纪元以来,它出现过无数次,也被‘修正’过无数次。可每一次修正,都会撕裂新的裂痕,滋生更可怕的错误。这就像个死循环,一个用无数生灵尸骨堆成的诅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豫的心沉到了谷底。连活了三百年的守谷人都如此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你们……那些曾经试图‘修正’错误的人,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方法?呵呵……”守谷人枯瘦的手指划过眼前跳动的幽蓝火焰,火苗在他指尖温顺如绸,“有的用九天神雷劈碎虚空,妄图将错误连根拔起,结果引动星辰炸裂,半个宇宙化为焦土;有的以无上佛法度化,想让错误自行消解,却让它滋生出更隐蔽的根须,潜伏在时间长河里;还有的……”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李豫眼底,“想将错误纳为己用,结果反被它啃噬了神魂,成了新的灾厄源头。”李豫沉默了。火海中的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如同亡魂的哀嚎。这些方法,竟都指向毁灭。“那焚心之火呢?”他抬起头,眼中仍有不甘,“它能做什么?你说它能淬炼灵魂——它能让我对抗阴茧吗?”“焚心之火,灼烧灵魂,亦淬炼灵魂。”守谷人缓缓道,声音低沉,“它能剥离你神魂中不属于你的杂质,让你的灵魂变得纯粹,力量变得更强。但代价是……”他凝视着李豫,一字一句,“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一部分情感,甚至……一部分人性。纯粹的力量,往往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我愿意。”李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记忆会消散,情感会冷却,人性会残缺……可若连世界都没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只要能阻止阴茧,我什么都愿意失去。”守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星眸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似在审视,又似在叹息:“你确定?一旦踏入火心,就再无回头路。而且,就算你承受住了淬炼,也未必能找到对抗阴茧的方法。我能给你的,只是更强的力量和更纯粹的灵魂,至于怎么用,能不能用对……全看你自己。”“我确定。”李豫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如同焚心谷最坚硬的岩石。守谷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火海最深处走去。那里的火焰已是深紫色,如同凝固的血液,翻滚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跟我来。”李豫咬紧牙关,一步踏入那片深紫火海。焚心之火瞬间将他吞没!比之前强烈千倍的灼痛从四肢百骸炸开,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在剜他的骨髓,连灵魂都在发出撕裂般的惨叫。他看见自己的皮肤在烈焰中碳化、剥落,露出森白的骨骼,骨骼又在“噼啪”声中熔断,化作飞灰——可下一秒,丹田中的黑气便如潮水般涌出,与焚心之火交织缠绕,在灰烬中重凝出新的血肉,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守住本心!”守谷人的声音穿透火墙,如同寒玉坠冰,清冽地砸在李豫混乱的意识里,“你为何而来?你要守护什么?这是你唯一的锚点!”李豫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蔓延,用剧痛强行保持清醒。他想起沈心烛站在落霞峰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总是含着担忧的杏眼望着他,说“阿豫,活着回来”;想起青石镇被阴茧吞噬时,孩童们绝望的哭喊声;想起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虽残破,却仍有炊烟袅袅,仍有凡人执手相看……“我不能放弃……”他在心中嘶吼,灵魂在烈焰中扭曲、尖叫,却又在坚守中一点点凝实,如同被烈火淬炼的精钢,褪去杂质,露出最纯粹的本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天?一月?还是一年?李豫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在疯长,灵魂在蜕变,每一次焚烧与重生,都让他离“纯粹”更近一步。在地狱业火中,以血肉为薪,以灵魂为引,他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地、绝望地、却又带着不灭希望地——变强。:()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