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残茧尸身重凝 合力破邪(第1页)
“嗬……嗬……”死寂的戏台上,那具本已冰冷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浑浊的lips艰难开合:“跑……不掉……”李豫心头骤然一沉,如坠冰窟。尸体被附身了?不对!他明明亲手用符咒净化过,那股阴寒之气按理说绝不可能残留如此之久。他死死盯住尸体的双眼——那里没有了之前被阴茧控制时的猩红凶光,只剩下两片死寂的墨黑,空洞得像是能吸噬光线的深渊。“不是附身。”沈心烛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尖泛白,声音压得像浸了冰水,“是‘共鸣’。散落的阴茧碎片在和这具尸体产生共鸣,它们想……重组!”“重组?”李豫瞳孔骤缩,话音未落,头顶那团悬浮的黑色漩涡便轰然炸开!无数细碎的黑色碎片如淬毒的镖,尖啸着射向尸体。那尸体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张开双臂,碎片便如铁屑遇磁石,疯狂地粘附上它的躯体——狰狞的伤口、撕裂的喉咙、空洞的眼窝……转瞬间,之前被破开的阴茧,竟在这具残破的尸身上重新凝聚成型!只是这一次,阴茧的色泽更深邃,边缘隐隐泛着不祥的暗红血光,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不好!”李豫反应极快,一把将身旁的沈心烛推开。几乎就在同时,一只覆盖着新凝阴茧外壳的手臂带着腥风挥来,指尖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乌光,还滴落着粘稠的黑液,刮过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李豫侧身险避,反手将一张雷符拍向阴茧怪物的胸口。“轰”的一声,金色雷光炸响,阴茧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外壳裂开蛛网般的裂痕,但那裂痕中竟有黑色丝线如活物般疯狂滋生,瞬间便将伤口修复如初!“这东西打不死?”李豫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刚才一张雷符足以破开之前的阴茧,此刻竟只能造成这点微不足道的轻伤。“碎片里有那个逃跑邪祟留下的本源气息!”沈心烛已退到戏台斑驳的木柱后,黄符纸在她颤抖的指间飞速游走,朱砂符咒熠熠生辉,“它们在借助这具尸体的‘容器’快速恢复力量!必须在它们完全融合前毁掉所有碎片!”李豫闻言抬头,目光扫过戏台四周,空中还有十几片阴茧碎片尚未完全附着。他当机立断,从腰间符咒袋中掣出铜钱剑,足尖在戏台朽坏的栏杆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旋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铜钱剑裹挟着破风之势,“唰唰”几声,将几片来不及反应的碎片劈得粉碎,化作齑粉飘散。然而,剩余的碎片反应更快,如同受到惊吓的蜂群,纷纷加速射向尸体。转瞬间,阴茧已覆盖了尸体的大半个身躯,只留下一颗蜡黄扭曲的头颅在外。那张本已毫无生气的脸,此刻肌肉扭曲,变得狰狞无比,眼窝中终于亮起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跑不掉……”阴茧怪物再次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漏气,而是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尖叫,“阴茧……要成了……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它猛地朝李豫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带起的阴风几乎要将人冻结。李豫脚下急点,身形如鬼魅般侧闪,铜钱剑顺势劈砍在怪物的肩膀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阴茧外壳坚硬如精钢。“妈的!”李豫暗骂一声,这东西吸收碎片后防御力大增,硬拼显然吃亏。“李豫!接着!”沈心烛的声音从柱后传来,一张符纸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他。符纸在空中自行展开,上面绘制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金光璀璨,正气凛然。李豫伸手稳稳接住,瞳孔一凝,认出这是专破邪祟防御的“破妄符”!他毫不犹豫,将符纸按在铜钱剑的剑身上。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芒融入剑身,铜钱剑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金光流转,锋芒毕露。“喝!”李豫一声低喝,不退反进,迎着阴茧怪物冲了上去。铜钱剑带着璀璨金光,如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狠狠刺向怪物胸口的阴茧外壳。这一次,剑尖如热刀割黄油般轻易刺穿了坚硬的外壳!“嗷——!”阴茧怪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胸口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腥臭的黑色粘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李豫一身。“就是现在!”沈心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柱子后疾冲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缠满红线的桃木匕首。她步履迅捷,绕到怪物身后,匕首精准地对准怪物后心——正是之前玉佩上标记的“南角”对应位置,猛地刺了进去!“嗤——”红线接触到阴茧的瞬间,骤然燃起熊熊红色火焰,火焰顺着红线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包裹了整个阴茧。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身体剧烈抽搐,身上的阴茧外壳如同融化的蜡油般不断滴落,露出里面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残破尸体。,!“快退!”李豫一把拉住沈心烛的手腕,拖着她向后疾奔。两人刚刚冲出戏台范围,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阴茧怪物连同那具尸体一同炸成了漫天黑色粉末,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十几片被李豫劈碎的阴茧碎片,还在地上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如同被遗弃的星辰。沈心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刚才画符和刺出那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李豫也不好受,左臂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布条,染红了半条袖子,带来阵阵刺痛。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这仅仅是一个“残茧”借助尸体的反击,就已如此棘手,那潜藏在暗处的另外两个完整阴茧,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现在……现在怎么办?”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扎纸人摊……我们还去吗?”李豫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片阴茧碎片,此刻碎片中的红点已经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块普通的黑色玻璃。他五指用力,碎片应手而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漏下。“去。但不是现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夜市虽然还开着,但经历了刚才的动静,扎纸人摊那边肯定已经有所防备。我们得先回去,整理所有线索,搞清楚阴茧到底要‘成’什么,还有那句‘三阴聚,子时开’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心烛虚弱地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李豫,又拿出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小口。“刚才那个怪物说‘阴茧要成了’……‘成了’之后,会怎么样?”“不知道。”李豫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冲淡了手臂上的血迹,却冲不散心中的阴霾,“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之前我们以为阴茧是在吞噬阳气,现在看来,它们更像是在‘孕育’什么东西,用这夜市的人气、积攒的阴气,还有……活人,当作养料。”他忽然想起沈心烛之前的话,心中一紧,“对了,那个糖画摊,你之前说可能有活人被困在里面?”“不确定。”沈心烛轻轻摇头,秀眉微蹙,“当时只是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阳气,非常模糊,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保险起见,明天我们得先去糖画摊探查一番。”“嗯。”李豫将水壶递还给她,“现在先回住处,你需要立刻休息,恢复灵力。我去附近买点吃的,顺便再查一下关于‘三阴锁魂阵’的资料——你之前说阴茧碎片的纹路和这个阵法有些相似?”“不是完全相似,似乎有改动。”沈心烛收起水壶,艰难地背起背包,“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三阴锁魂阵是古代一种极其阴毒的阵法,用来封印穷凶极恶的厉鬼。此阵需要三个阵眼,分别对应‘天、地、人’三阴,且每个阵眼都必须用活人作为祭品,并且要在阴气最盛的子时启动。但阴茧碎片上的纹路是逆时针旋转的,这与笔记中记载的顺时针正好相反。逆时针……在阵法中,通常是用来‘释放’,而非‘封印’。”“释放?”李豫眉头拧得更紧,“释放什么?”“不知道。”沈心烛的眼神变得复杂难明,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可能是封印在地下的某个恐怖存在,也可能是……从其他维度或者空间召来的东西。”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废弃的戏台,身影很快融入了夜市边缘的沉沉阴影之中。街道旁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又很快被下一个路灯的光晕切碎。远处的小吃街依旧人声鼎沸,烧烤的油烟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派热闹繁华。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喧嚣的表象之下,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序幕。李豫下意识地摸了摸兜中的玉佩,玉佩已经恢复了冰凉,但上面那三个诡异的红点,却像三颗凝固的血痣,在黑暗中仿佛隐隐散发着灼人的温度。明天子时之前,他们必须找到答案。阴茧要成了,而他们,绝不能让那一天到来。:()阴茧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