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无视美男(第1页)
西苑偏殿,这宫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沈星辰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椅榻上,目光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他怎会不知苏青瑶的那些小动作?自打苏青瑶进了西苑,每日里看似恭顺听话,可那眼底藏着的慌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不屑于跟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计较。在他眼里,苏青瑶不过是只蹦跶得稍显特别的蝼蚁。可偏偏,这蝼蚁对他有着全然不加掩饰的不待见。苏青瑶的目光里总带着点疏离的漠然,他这张被世人称颂的脸、这悠扬的箫技,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这份异于常人的态度,反倒让沈星辰沉寂已久的心,对她生出好奇,觉着她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沈星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青瑶取茶回来了。他依旧维持着望窗外的姿态,只是耳尖微动,将那脚步声里的慌乱听得一清二楚。苏青瑶端着茶托。方才在院外马汉那番没头没脑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而与萧景则分别时,他眼底的温存,又让她略显忐忑。两种情绪搅得她心神不宁,只盼着沈星辰还在安睡,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放好茶便退下。可进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他醒着,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苏青瑶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悄悄靠近。就在她将茶具轻轻放在案几上,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半个时辰。”苏青瑶浑身一僵。指尖的动作停在半空,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出去了这么久?她慌乱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去看沈星辰的眼睛。沈星辰缓缓转过头,那双深潭似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有质问的锐利,没有怒意的翻涌,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去取茶,需要半个时辰?”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这南燕的皇宫还真是大,当真是九曲十八弯的难走。”苏青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她的身子开始发颤。沈星辰看着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轻嗤了一声。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淡漠道:“茶。”一个字,让苏青瑶如蒙大赦。她连忙收回思绪,手忙脚乱地撤下案几上的凉茶,换上沏好的温热茶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并未完全离开,依旧落在她的后背,让她每一寸肌肤都紧绷着,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始终不明白,沦为阶下囚的质子殿下,为何周身总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旁人都说二殿下沈星辰容色倾世,是世间难寻的美男子。初见时,苏青瑶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惊叹,但也仅此而已了。因为她见过更美的,那是她的姐姐。姐姐的美,是皎皎明月,能让天地都失了颜色。在姐姐面前,世间任何皮相,于她而言,都难免逊色几分。正如他的箫声。思绪飘远间,一阵幽咽婉转的箫声悄然在殿内响起。沈星辰不知何时已将玉箫抵在唇边。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赞一声“此曲只应天上有”,怕是要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可苏青瑶只是垂着眼,安静地擦拭着殿内的台几,心中并无多少波动。这箫声……确实很好,曲调动人。但也,仅此而已。她想起姐姐抚琴的模样。素手轻拨琴弦,琴音便如流水。那琴音是有温度的,里面藏着姐姐的喜怒哀乐,藏着生命最鲜活的力量。而沈星辰的箫声,太冷了。完美得无懈可击,却没有灵魂,没有温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孤绝,拒人于千里之外。苏青瑶虽对音律懂得不多,却也执拗地认为,这世上最好的乐曲,定然是出自姐姐之手。眼前这位殿下吹得再好,终究也越不过她心中那座以姐姐为峰的高山。因此,即便多次听过他的箫声,她也从未流露出丝毫的惊叹与赞美。她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将这箫声当作一阵穿堂而过的风,东耳进西耳出。她不知道,这份异于常人的“平静”,在沈星辰眼中,比任何热烈的追捧都更刺眼,更让他在意。箫声不知何时停了。沈星辰握着玉箫的手指微微收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那股从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更浓。他确实有些“好奇”了。这么多年,无论在南燕还是北沙,在他面前的人无非两种姿态:要么是极致的恐惧,要么是虚伪的逢迎。可这个新来的婢女,却哪一样都不是。她看似恭顺,低眉顺眼,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全然的无视。对他倾世的容貌无视,对他绝妙的箫声也无视。她那双低垂的眼眸里,藏着别的东西。一种与这死气沉沉的西苑格格不入的、愚蠢而扎眼的生气。那生气,像是属于外面那个广阔天地的,属于阳光和自由的,属于她心中牵挂的某个人、某件事的,让他觉得无比碍眼。漫长而无聊的囚徒岁月,日子像一潭死水。如今来了这么个特别的婢女…或许,留下她,做个特别的消遣,也不错。他现在倒真有些不想看着这婢子死了。可一想到萧景川接连杀了两个婢女的事,他又皱了皱眉。先前杀第一个婢女,是要与自己商谈,倒也说得通。可这第二次呢?好端端的,为何又要对婢女痛下杀手?沈星辰微微眯起眼,这些日子,他只顾着体内的毒素、调养受损的经脉,倒没心思去深究萧景川的所作所为。可如今想来,这接连杀婢的举动,未免太过蹊跷。还是说,这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明白了。……:()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