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太子城府(第1页)
几日后,东宫承贤殿。暗夜单膝跪地,他垂首,字字清晰:“回禀主子,属下去了禁军统领府观察,发现陆大人均未归府,后来属下转去陆尚书府,见陆大人近日来,确实都回了尚书府,只是属下怕被察觉,陆大人回府后并未过于靠近,府内并无可疑人员出入。”萧景夜缓缓起身,他走到殿中。“宿在尚书府。”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新换上的墨色扳指,此刻他心底疑云丛生。他太了解陆临渊了。自打陆临渊分府后,便甚少留宿尚书府,可如今接连几日宿在那里,偏生又查不出半点异常,这正常反倒比异常更让人不安。到底哪个环节是他所遗漏的。“起身吧。”萧景夜的声音依旧淡漠,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指节已微微泛白。幽兰香——小姑娘——随州城——刺杀——中毒重伤——陆临渊——京城——撒谎——尚书府——幽兰香脑海里的线索像断了线的珠子,反复碰撞。暗夜依言起身,抱拳,似有话未说完。等了片刻,他终是低声道:“谢主子,属下这几日在统领府与尚书府暗查时,虽未查到陆大人的异常,却另有发现。”萧景夜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暗夜脸上,沉声道:“何发现?”“属下在两府附近,均发现每日都有熟面孔出现,目光也时不时锁定府门。昨日属下故意撞了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手快得很,瞬间就扣住了属下的手腕,看那架势,像是江湖上的死士,而非官府中人。属下怕打草惊蛇,只假装是失手冲撞,趁机退开了。”“可知是何方人马?”萧景夜往前走了两步。“回主子的话,属下不知。属下想着此事需先禀明主子,便没敢擅自追查。若是主子吩咐,属下现在就去查那几人的底细。”暗夜躬身,等候指令。听了暗夜的禀告,萧景夜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一些。难道另一波人也是为了那幽兰香?还是说,陆临渊身上藏着比“香”更重要的秘密?他迫切想知道,尚书府那道朱红大门后,到底藏着什么能让陆临渊反常,让众人皆盯上了他。萧景夜走到案前,拿起支毫笔,笔杆在指间缓缓旋转。此刻他的心绪,也如同这支旋转的毫笔,无法静下。事情的走向,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若是暗夜去查,万一打草惊蛇,恐怕会断了所有线索;可若不查,另一波人的存在,又像悬在头顶的剑。片刻后,他停下转笔的动作,将笔搁在砚台上。“先不必。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其他的事,便让它按原来的轨迹继续。”“是。”暗夜应下,又问,“主子可还有其他事吩咐?”“先去休息吧,过几日再说。”萧景夜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叠奏折,可心思早已飘到了尚书府。他向来不焦不躁,哪怕查到关键线索,也会耐着性子等对手露出破绽。他永远都让对手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等对手失于防范他才会主动出击。查陆临渊身上的香,他已非常着急,但依旧让暗夜先去暗探了一番。此刻他下了决定,便是自己得去亲探,只是这时间还得斟酌。暗夜抱拳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承贤殿。殿内只剩萧景夜一人……月底的陆尚书府后院,从清晨便飘着甜香。厨房里,婆子们正蒸着红枣糕和喜饼,热气裹着糖味从窗缝里钻出来,缠上廊下悬挂的红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长安也一早把他娘从统领府带了过来。她一路上嘴就没合上过,一直说着主家的好,长安有福。虽说长安与夏香都是府中下人,婚事比不得主子们隆重,可陆夫人早已吩咐下去,给长安备了礼金,还让裁缝铺做了两身红绸礼服,连喜房都收拾在了后院的厢房,铺着新褥子,挂着新帐子,比府里不少管事的住处都体面。苏青浅是前几日从陆临渊口中知道今日是长安和夏香的婚事。她一早整理好入沁园,便去往后院方向。刚走到丫鬟们住的厢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夏香恭喜你,觅得良缘。”苏青浅推开门,笑着开口。屋里挤了四五个丫鬟,有的在帮夏香叠嫁衣,有的在摆首饰盒,夏香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件水红色的襦裙,听见声音,抬头时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羞涩,只是看向苏青浅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疏离。“谢谢。”夏香小声应着。正在给夏香描眉的春樱见苏青浅进来,立刻笑着招手。“青浅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帮忙!你那手巧,盘发髻比外头首饰楼的师傅还厉害,夏香今日可要做最美的新娘子!”苏青浅点点头。“春樱姐先描眉,我来准备发髻。”她说着,拿起梳子,轻轻梳理夏香的长发。不多时,一个玲珑的垂挂髻便盘好了。苏青浅把珠花插在发髻一侧,珍珠垂在耳后,随着夏香的动作轻轻晃。春樱放下眉笔,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拍手。“哎哟!这才叫好看!你看这发髻,衬得夏香的脸都圆乎乎的,像个大家小姐似的!”夏香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此时后院的乐声已经响了起来。春樱连忙拿起一旁的红盖头,小心翼翼地盖在夏香头上,又叮嘱道:“别急,待会儿我扶着你走,脚步慢些,别绊着。”陆夫人说了“府里许久没热闹了,得给他们办得像样些”。尚书府待下人向来厚道,有不少老下人被放良后,还愿意把子女送回府里当差,图的就是这份安稳。后院的六角亭里,陆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笑意。长安的娘则坐在旁侧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眼睛一直盯着亭外的路。……:()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