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我两不相欠(第1页)
第二百四十二章你我两不相欠
曦迟吃了药,胸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她仰头躺在**,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后悔自己当初那么狠心。
皇帝觉得愧对自己,愧对余家,是因为他没能在洛家手里救下余家,一切的一切,真的如他所说的,他是在弥补。
若是自己早些知道真相,若是自己不那么狠心,现在她和皇帝是不是也能安安心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这些,曦迟一阵血气翻滚,差点又要吐血。
云儿赶忙给她顺着气劝道:“姑娘莫要在大悲大痛,巫医说了,您的命要好生养着。”
现在曦迟哪里还有心思养病,她只想回到麟国去,不管再怎么艰难,她只想要回到她的梁旭身边去。
草儿回来了,带来的不是曦迟想见的乞颜诺寒,而是一个曦迟此刻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
曦迟呆呆的看着门上站着的洛桓扬,一时间愣住了。她环顾了下四周,没错,这里是王庭,可是洛桓扬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了,洛家的人都是手眼通天的,自然能查到她在王庭,所以洛桓扬来,是想带自己走的吗?
若是放在一天前,或许她还会喜极而泣,毕竟在这个偌大的王庭,她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也没有,洛桓扬是她的亲人,能见到亲人自然是好的。
可是现在,洛桓扬到了当初皇帝的位置上,当初灭余家的时候,洛桓扬已经十岁了,当时的他,是不是也和他的父亲一起,点燃了燃尽余家的那片大火呢?
看到曦迟这个样子,洛桓扬觉得自己的喉头像是哽住了,曦迟摆手让云儿和草儿先下去,自己则转过了头,平躺在**看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你来做什么?”曦迟问道。
她模样,洛桓扬已经猜到她看了自己给的信件,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埋藏了许多年,小时候,他以为父亲是奉了皇帝的命令灭余家,直到前些日子他去查,这才发现是父亲为了向皇帝投诚,一举灭了余家。
他和曦迟站在了对立面,原本对曦迟的情意也变得那么的渺小,他甚至想着,若是曦迟持剑刺向他的胸口,他定然半点也不会躲闪。
可是现在曦迟这个样子,她默默的什么也不说,让自己无所适从。
“芽儿……”洛桓扬哑着声音问道:“你都知道了?”
洛桓扬心里明白,若是在出皇宫之前曦迟看了那封信件,定然是不会出宫的,他庆幸曦迟知道的晚,至少少恨了自己一些日子,又后悔曦迟知道的晚,让她一路上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曦迟的眼角有泪水流出来,她道:“曾经,四哥哥是你父亲的弟子,你是我阿爹的弟子,洛家伯父常到余家来,阿爹说笑,往后我们两个大了,说不定能结个亲家……”
“可是到头来,家翁好酒,白献刍狗!”曦迟说着撑起身子看向洛桓扬,眼神中满是愤恨:“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余家留一条活路?那是朝夕相处十余年的,活生生的百十条人命!”
洛桓扬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走上前,跪在曦迟的床前道:“家父一心想把洛家发扬光大,到了父亲这一辈,虽然是四大家族之首,但情报一类的事务慢慢的伤及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父亲急需找到一个靠山,而后又得知陛下正在搜寻藏书楼的下落,父亲百般试探都未能找到,只能……”
“你有没有参与?”曦迟问道:“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还有当初余家的人,有没有死在你手上的?”
洛桓扬低下头说没有:“那时候我还小,父亲是瞒着我的,只带了几个哥哥去,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
“芽儿,我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好,甚至你杀了我也可以……要顾惜自己的身子……”
此刻的洛桓扬,像极了个做错事情的小孩,曦迟扭过身子躺在**,她道:“你并未参与,我杀你做什么……”
“我恨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真正的仇人是我可触不可及的,你说好不好笑?你虽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但是你的身上到处都是洛家的骨血,桓扬,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曦迟说着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的心底有一块血肉被生生的割了下来,往后她再也不能把洛桓扬当做最亲近的哥哥了。
洛桓扬抬起头道:“你恨我吗?”
曦迟闭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我一个弱女子,剩下多少日子尚且不知,我还能做什么呢?就算仇人在我的面前,我还能举剑杀了他不成?我现在,只想弥补曾经做的错事,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
她想做什么,洛桓扬大概能知道一些,他道:“芽儿,虽然我不能帮你报仇,但至少让我在你身边补偿你,我欠你的太多了……”
“补偿有何用?”曦迟睁开眼怒道:“你补偿我,我的阿爹阿娘就能回来吗?你补偿我,当初我在染织局过的那几年日子就能不算数吗?桓扬,你到底是蠢还是天真?你在我的面前,只会让我时时刻刻想起当初余家灭门的场景,你到底明不明白?”
曦迟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和洛桓扬没有关系,也知道洛桓扬告诉自己真相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可是现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恨,找不到发泄的口子,洛桓扬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那个口子。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抬手抹了抹眼泪道:“送我回京都城吧!以最快的速度。”
洛桓扬本已经被曦迟骂得狗血淋头,听见曦迟这么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芒,他抬起头刚想说好,只听见曦迟接着道:“回到京都城之后,你我两不相欠,若是有机会,我也会让洛家尝尝当初瑜余家众人的下场!”
洛桓扬只能闭了嘴,灭门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的,他能理解,也能明白,只是他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曦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将是怎样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