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奴婢的眼睛瞎了（第1页）
第一百一十二章奴婢的眼睛瞎了
袁婕妤也停住了脚步，在黑暗中转头看向曦迟：“有些话，在灯光下我说不出口，在这里，或许能让你不那么的看轻我。”
她的语气变得温和，想来方才那些话都是心中愤恨，又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曦迟并不介意她方才的敌意，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只听见袁婕妤轻轻一叹道：“当初我从一个平民女子进宫来，原以为是皇帝哥哥……是陛下对我的厚爱，他什么都顺着我，什么都想着我，我以为，那是爱情。”
她说着嗤笑出声：“可自从我看到陛下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陛下对我的那不是爱，只是单纯的心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知道陛下为什么心疼我了，因为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是个悲剧，明明是皇家的公主，却被人诬陷是野种，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没成想却是我的亲哥哥。”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自己就是个野种，这样，就不是陛下的妹妹了。”
她说着轻笑出声，曦迟知道，她心中的苦闷无处排解，南下的泱泱众人，除了皇帝，只有曦迟知道她的身世，不和曦迟说，她要和谁说呢？
“您不该这么想的。”曦迟道：“在主子的心里，您一直都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当初为了您的性命让您进宫，主子也尽自己所能给了您所有，娘娘，不！此时奴婢应当唤您一句长公主殿下，主子心里头是疼爱您的，有亲人的疼爱，也是难得的啊！”
想想自己，曦迟忍不住想要发笑。
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渴望什么。
曦迟为什么会对皇帝和袁婕妤之间的事情紧张，一面是因为皇帝苦闷她心里不好受，一面是因为皇帝对袁婕妤的疼爱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美好，她羡慕，所以她想要去维护。
想想往日里皇帝对自己的疼爱，袁婕妤心中动容。她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姑娘，这些时日她也想了很多，自己以前多么多么的骄纵，多么多么的不懂事，皇帝都包容她
这样的疼爱，她甚至在家中都没有感受过，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样疼爱自己的人，这样让自己深爱的人会是哥哥？
她不是不想见皇帝，而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皇帝，她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袁婕妤突然道：“陛下那么好的人，自然会有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而我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她的声音凄凄，让曦迟听得有些心疼。
虽然袁婕妤比她还要大上几岁，但袁婕妤是孩子心性，在曦迟看来她一直都是个小孩子。
只听黑暗中的她叹道：“你知道陛下和我说什么吗？他给了我两个选择，如果选择继续做嫔妃，他会让我做四妃之一，这是他能给我最高的位份。”
她说着嗤笑一声：“如果我不愿意做嫔妃，他会昭告天下，为我的母亲平反，让我做回长公主。”
“那您是怎么选的呢？”不论是对皇帝，还是对袁婕妤，在曦迟看来最好的选择都是后者，只是袁婕妤的想法不同于常人，曦迟也有些拿不准。
袁婕妤道：“我说我都不愿意，陛下问我要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说着来回慢慢的踱步：“我不喜欢什么荣华富贵，也不稀图尊贵权位，其实我只是想要在陛下身边而已，可是我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她的身边呢？面上是妃嫔，实际上却是他的亲妹妹的袁滢滢？还是面上是长公主，实际上却喜欢着他的祁滢滢？”
“其实我都不在乎，因为在我看来，陛下身边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她走进了死胡同，曦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她轻叹道：“其实认祖归宗，光明正大的享受主子的疼爱，对您和主子都是最好的。”
曦迟说着努力的在黑暗中看了看，试图看到袁婕妤的表情，可最终却没有，她有些失望道：“殿下，您的年纪还不大，往后您会遇到更惊艳的人。”
听到她这么说，当时在海里看到的那张脸一闪而过，可她的嘴上还是说着：“已经遇到最惊艳的人了，哪里还能遇到什么更好的？你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
纵然知道是安慰的话语，袁婕妤心里也好受了许多，这么多天以来积攒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她觉得身心都轻快了一些。
曦迟看她并不像方才敌意那么大，也算是松了口气：“您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遇不到更好的人呢？您看看陛下，有什么值得您喜欢？又有什么值得您难过的？他后宫里那么多女人，还没日没夜的忙政务，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这样的人，也就是说出去响嘴一些罢了。”
敢这么损皇帝的人，曦迟应当是第一个了，袁婕妤惊奇的发现，曦迟这么说皇帝的不好，在她听来竟然不刺耳。
要是换做了以前，听到谁说一句皇帝的坏话，她肯定早就蹦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他？”袁婕妤问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陛下成日眉来眼去的，我又没瞎！”
曦迟这才确定了袁婕妤心情好了许多，她在黑暗里笑道：“您的眼睛没瞎，奴婢的可瞎了，要不然怎么会看上他呢？往后跟着他，指不定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袁婕妤并没有笑出来，她在黑暗中定定的看着曦迟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她自愧不如。
曦迟有很好的教养，脾气也好，长得也好看，也难怪皇帝会喜欢，若她是个男子，她定然也是喜欢的。
她轻轻的勾唇道：“真没想到，以前我这么不待见你，如今能说说话排解心绪的人竟然是你。”
曦迟听她这么说，不由得莞尔：“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咱们都是女子，在如今的世道，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为何还要争锋相对呢？像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几位，互相携手帮助，才是应当有的相处之道。”
袁婕妤听罢，好像有些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喜欢曦迟了，她是个通透的姑娘，她那么的温柔，又那么的抚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