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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晕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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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晕船

曦迟生气,气的不过是皇帝从来没有将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看,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觉得自己应当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既然这样,皇帝又什么要从染织局将她捞出来,让她每天在身边伺候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刀杀了他的可能吗?

或许皇帝有足够的自信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惜了,曦迟不是那个愿意被他踩着的人。

一连几天,曦迟在皇帝面前都没半句多的闲话,说得最多的就是“奴婢告退”、“奴婢知错”之类的话,皇帝也知道,当初和太后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伤到了曦迟,可是若他不这样说,曦迟的命又怎么能保住呢?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坐上了去江南的船,两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对于曦迟这个从小在京都城长大的人来说,坐船这件事情既新奇又痛苦,新奇的是从前她顶多就是坐过采莲的莲船,而现在坐在比莲船大了几十倍的御船上,入眼全是壮阔的景色。

痛苦的是她没坐过这样长时间的船,御船还未出港,曦迟便已经吐得死去活来。

新燕看得着急,好在随船的有太医,只是太医并不能给宫女看病,新燕只得问了太医些土方子,然后提了一瓶醋去给曦迟喝。

曦迟哪里喝得下,喝了两口又吐出来了,直趴在**起不来。

新燕忍不住叹气道:“你这怎么成?这才刚出港呢,接下来这几个月的路程可怎么走?”

在这时候,去江南的期盼已经化作了飞烟,曦迟只觉得头疼欲裂,每过一阵胸腔里就翻山倒海,早上出门前吃的东西早已经吐了个干净,吐出来的几乎都是胆汁了。

新燕急得不行,问她道:“实在不行我去和主子说一声,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吧,先前你受伤,李院正都给你看过伤,主子应当会答应的。”

比起和皇帝屈服,曦迟更愿意受这样的罪,她连忙说不成:“我是个低贱的奴婢,就算死了也不值什么,要是坏了规矩,那才是真的死不足惜了。”

她这些时日都是这样,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活啊的,新燕早就已经听够了,忙打住她道:“这段时间你是怎么了?总是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和主子闹别扭了,就要作践你自己吗?”

这是在作践自己吗?曦迟不觉得,在曦迟的心里,这是她最后的骨气,皇帝不是说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底层奴婢吗?那么自己就做好最底层的奴婢该做的事情。

曦迟扯着嘴角笑了笑道:“不过是晕船,小时候我阿爹和我说过,晕船是因为不适应,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

知道新燕是在关心自己,曦迟费力的伸手牵住她的手道:“新燕姐姐,我知道你关心我,眼下我还起不来,御前还得劳烦你替我和主子说说,免得到时候又落得个什么罪名。”

新燕看她的眼神有些无奈:“主子何时说过你半句?我一会儿就上主子跟前去,告诉他你不舒服,你好好的歇着就成。”

曦迟第一次说起了她的父亲,倒是让新燕有些意外:“第一次听你说起你的阿爹,倒是有些不习惯的。”

曦迟是余家大姑娘的事情,新燕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余家灭门的事情,新燕是半点也不清楚,在她的想法里,皇帝是觉得曦迟可怜,这才将曦迟留在了身边。

而现在,皇帝到底是发乎真情还是单纯的可怜曦迟,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得清楚,包括皇帝自己。

听着新燕的禀报,皇帝手里的书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和自己服软。

“很严重吗?”皇帝问新燕道。

新燕以为自己听错了,紧张的抬头看向皇帝,见他面色凝重,遂低头道:“曦迟从小没有坐过船,这会儿子吐的都是胆汁了,已然起不来床。”

皇帝忍不住叹气,想要让新燕去宣太医给曦迟看看,又觉得拉不下这个脸,只得低头道:“好生照看着和吧!”

新燕应声去了,皇帝觉得心烦意乱,将手上的书一撂,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德祐见自家主子心里头不舒坦,小心的上前道:“主子不必忧心,曦迟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好生照看自己的。”

她当然知道好生照看自己,她的好生照看不过是活着就成,也对,在染织局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她比旁人更知道生的可贵。

皇帝自嘲的笑了笑:“朕哪里就在担心她了?”

见皇帝的神情松散了下来,德祐大着胆子道:“主子您不说,奴才自然也看得出来,曦迟每日都在您跟前,这冷不丁的见不到了,主子自然是会不习惯的。”

德祐说得很对,给皇帝的心烦意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没错!他只是不习惯曦迟不在跟前伺候而已。

皇帝仔细的想了想,到底还是不能让曦迟这么吐下去,十五六岁的姑娘家,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要是伤了内里可怎么好。

“去传太医给她瞧瞧去。”皇帝道:“免得一直这样,这几个月怕是都不能当差了。”

皇帝虽然嘴上说着是担心曦迟不能当差,可是德祐心里头明白得很,不过是皇帝心疼曦迟,却又拉不下这个脸来罢了。

皇帝和曦迟不对付的这些时日,御前伺候的人后脑勺都像是悬着一把剑似的,皇帝稍微一点的不如意就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现在好了,曦迟这么一晕船,皇帝开始不放心,两下里一接触,说不定就能和好如初了。

德祐应声说是:“曦迟定然也是记挂着差事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让新燕来和您说一声不是,主子您是不知道,曦迟那个姑娘啊,年纪还小,偶尔有些小脾气,咱们都是不敢说的,您是主子,您有广纳天下的胸怀,就不要和曦迟置气了。”

这话说得,像是曦迟是他的姑娘一样,皇帝忍不住轻笑道:“快些办你的差事去,爷的事情你也敢置喙!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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