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太后(第1页)
第六十二章太后
洗漱完已经是午后了,曦迟抽空简单的用了午饭,再往勤政殿去已经没有方才的那种喜悦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对自己与旁人不同,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当然也知道自己和他之间隔着灭门的仇恨。
这样的仇恨,让曦迟不得不时刻把握着自己的心,说出来的话多少也带着些谎言的意思。
从小父亲告诉她,做人要诚实,没成想现在自己竟然要做那个说谎话不脸红的人了。
收拾好心情,曦迟带上了合适的笑容进了勤政殿。皇帝埋头在奏章里,见曦迟进来,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这样的笑容像极了冬日里的暖风,撞得曦迟的心微微一漾。
曦迟掖着手上前行礼道:“主子,奴婢回来了。”
皇帝轻轻的“嗯”了一声,朝那一堆奏章扬了扬下巴,示意曦迟收拾。曦迟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不经意的说道:“怎的今日的奏章这么多?”
皇帝听罢抬眼看着她,心想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胸膛又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曦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一面跪下去一面道:“主子恕罪,奴婢不该妄议朝政……”
话还没说完,皇帝的手托起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大,自己的手臂在他的手里显得十分羸弱。
曦迟愣了愣,以往他叫免礼都是虚抬一下手,从未像如今这般真的亲自扶自己起来。
顺着他的力度站直了身子,曦迟低着头道:“奴婢只是不解,怕主子累着。”
这话正中皇帝的下怀,他嘴角噙着笑意道:“无妨,朕没有怪罪你。”
说罢他坐直了身子,视线又回到了奏章上:“马上就要下江南了,朕命齐王监国,可是齐王这人大家都知道,不是个靠谱的人,朕不放心,只得先把重要的政务处理完。”
说着他看向正在整理奏章的曦迟道:“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曦迟一面整理一面道:“奴婢没什么要收拾的,倒是您,除了平日用的四宝,可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她这样家常的说话,让皇帝心情很是舒畅,抬头刚想回答她,只见门上出现太后的身影,皇帝的笑意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太后带着满身的威仪走进来,曦迟是第一次见到太后的真容,忙跪下拜下去行了大礼,皇帝亦是从案桌前绕出来给她行礼。
太后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头上简单的插着一只白玉簪子,手上捏着佛珠,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是个不问世事代发修行的老人家,可是她脸上的威仪却让人莫名的诚服。
皇帝拱手道:“母后怎么来勤政殿了?那起子奴才也是不懂规矩,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太后也不理会皇帝,只转身坐进了圈椅里,她听得出来皇帝的意思,想来是皇帝心里不平自己贸然来访,打扰了她和这个小宫女相处吧!
太后朝曦迟看过去,她伏在地上,不过从身量不难看出是个端庄的姑娘,太后道:“先下去吧!哀家与你主子有话说。”
整个勤政殿只有曦迟一个宫女,曦迟知道太后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她有些紧张的道是,掖着手去却行出了勤政殿。
“早就听说皇帝跟前来了个体贴的宫女,今日哀家总算是见着了。”太后淡淡的说道。
果然,太后是冲着曦迟和荀昭仪的事情来的,皇帝垂手答道:“这些小事本不值一提,母后前些年辛劳了,眼下正是享福的时候,这些小事儿子怎么好再往母后跟前报呢?”
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知道皇帝一直对自己垂帘听政几年心怀不满,自己也不想和皇帝计较这些,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哪里就到了翻脸的地步。
可是皇帝口口声声不让自己管后宫前朝的事情,很显然是不想自己手上有任何的权利,想让她明白自己眼下已经没有资格再管吗?
太后强势了大半生,自然不会服从皇帝的安排,她道:“哀家知道不该这个时候出来讨人嫌,可是皇帝是先帝的儿子,也是哀家的儿子,若是皇帝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到了地底下哀家也无颜面对先帝。”
皇帝一听忙拱手道:“母后说的什么话,您是儿子的阿娘,整个后宫奉您为老祖宗,你能来管是儿子和皇后的福气,只是儿子若再让您劳累,那岂不是不孝了。”
太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也不和皇帝绕弯子,她道:“皇后是国母,这些年来哀家也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眼下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哀家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又作何解?”
很显然,太后是在责怪皇帝处置的时候没有回禀她一声,皇帝微微垂着头道:“荀昭仪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儿子恐污了您的耳朵,这才不让皇后上您跟前说的,是儿子的不是。”
他这么说,太后道是没有怪罪他的理由了,只冷哼一声道:“旁的也就罢了,后宫太平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出假孕争宠这样的事情,显然皇后和贤妃也松散了太多年了,还有那个宫女……”
“母后。”皇帝打断了她的话:“正是因为后宫太平了许多年,这才让荀昭仪钻了空子,而后荀昭仪知道自己难逃罪责,已经自尽身亡,儿子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终究不光彩,到这儿就结束了。”
她一提起那个宫女,皇帝就连忙堵自己的嘴,这般护着,显然是真的喜欢了。
太后忍不住叹气,语气也软和了下来:“不是哀家非要多这个嘴,只是荀老太公年事已高,如今失了孙女儿,定然心里头不舒坦,皇帝要好生安抚荀家。”
皇帝应声说是:“荀昭仪虽然没有追封,但也是四公主的生母,儿子对外只说荀昭仪暴毙,并不会让假孕的事情传出去,这也是为了保住荀家的脸面。”
太后听罢点了点头,十年了,皇帝已经从那个愣头青变成了如今运筹帷幄的天下之主,太后觉得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的。如今见皇帝处置得很是妥当,太后也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