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三两挚友(第1页)
第四十四章三两挚友
束梦牵着她进了值房,那是个单独的房间,同样的有专门料理生活琐事的小宫女端上了茶水,束梦笑着让那小宫女下去,亲自端了茶水放到曦迟的跟前。
“尝尝,往常咱们都喝不到的碧螺春,现在总算是有了。”她说着看向曦迟,见她一身穿戴非比寻常,又笑起来道:“是了,你如今在御前当差,你那儿的茶水比我这儿可好上不止一点儿了。”
曦迟说哪里,伸手牵住她的手道:“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一起吃过苦的,如今看着染织局被你管理得这么好,你的手艺也得到了施展,我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束梦笑着道:“还不是托了你的福,我都听说了,陛下说要赏你个恩典,你说让我做掌事,你这般对我,我只怕是没办法报答。”
说实话,曦迟在举荐束梦做掌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是想着束梦这样的手艺不能埋没了。
她紧紧的抓着束梦的手道:“我哪里需要什么报答,想当初咱们一同住在那个拥挤的小值房里,你照顾我那么多,我还没说要报答你呢。”
说起往事,两个人都忍不住唏嘘。
束梦道:“你是不知道,这个染织局,明面儿上看什么都好,内里已经被全姑姑败得差不多了,好在全姑姑出了事,慎刑司的人到了染织局来,将全姑姑培养的那些势力连根拔起,如若不然,我领了差事都不敢上任。”
“现在可好了。”曦迟满脸的笑意:“你是从底下起来的,自然也知道底下人的不容易,真应了松月那句话,你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儿。”
正说着,门上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道:“谁在说我呢?”
两人齐齐的朝门口看去,是松月满脸堆笑的进来了,手上捧着一匹刚织好的缎子。
曦迟赶忙招呼她过来坐,只见她款款的走进来,将手里的缎子放到了束梦的手里道:“喏,你要的缎子,没日没夜的像守着宝贝一样的,原来是要给咱们曦迟的。”
正这么说着,束梦已经将缎子放到了曦迟的跟前:“看看,喜不喜欢,这是我亲自织的,没入库,就等着寻个时间给你送去,可巧你来了。”
曦迟看着眼前精美的缎子不敢相信:“给我的?”束梦的手艺她是知道的,但是如今看见了,才真是开了眼。
青色的缎面在天光下隐隐泛光,稍稍挪了方向看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曦迟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竟是一片又一片的青菊。
“这是怎么做到的?”曦迟惊叹道。
束梦只是笑了笑,说这叫流光锦:“抿了不同材质的丝线织出的**暗纹,穿在身上熠熠生辉呢!”
曦迟不懂织布,只是听着觉得新奇,再看看这缎子,连宫里的娘娘恐怕都没有的,她又怎么承受得起。
她犹豫道:“这么好的缎子,应当是宫里的贵人们穿的,我拿着实在也没什么用处,要不……”
束梦却将缎子往她的跟前推了推:“说什么呢!在咱们的心里,谁也不是低贱的人,现在在宫里头不能穿,等往后出了宫不就能穿了吗?”
松月亦是在旁边附和着说是啊:“一匹缎子而已,有多金贵的,宫里贵人们那里,束梦早都安排好了,放心吧!再说,如今陛下对你非比寻常,谁还敢说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束梦寒着脸拍了手臂一巴掌,再看曦迟的表情,果然落寞了下来。
束梦赶忙劝解道:“你别怪她,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她嘴巴快,别和她一般见识。”
松月也知道自己说了曦迟不爱听的话,愧疚的就要和曦迟告罪。
曦迟抿唇苦笑着,宫里头的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住,要是次次都生气,曦迟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心。
再者,在她的心里,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们是什么心性曦迟也了解,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么些话就疏远。
她牵起松月的手,又扭头牵起了束梦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外头的流言多,你们多多少少也听了些,不瞒你们说,我留在这宫里不挪窝,为的我就是这个,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们能明白我吗?”
在这个偌大的后宫里,有这样野心的人不少,但是能像曦迟这样正大光明的说出来的少之又少,束梦和松月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是个贪恋权位的人。
曦迟轻轻叹气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姐妹,我这才愿意告诉你们,往后再有人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去管,我知道你们相信我,我有我不能为外人道的苦衷,外头人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你们误会我。”
束梦听得直摇头,什么样的苦衷需要搭上一辈子呢?看曦迟的这个样子,似乎也不是因为爱皇帝爱到无法自拔,究竟是什么,曦迟既然不愿意说,束梦也知道自己不能问。
她叹道:“你好好的个姑娘,有什么苦衷不能解决的,非要赔上你的一辈子吗?”
要是泛泛之交,听到曦迟说自己想要做妃嫔,肯定会说“苟富贵勿相忘”,可真心待她的人就不一样,会觉得自己留在宫里是苦难。
虽然在染织局过了几年的苦日子,但在这一刻曦迟觉得都值得,因为她在这个地方付出了真心,也得到了真心。
松月亦是叹道:“是啊,像上次一样,什么事儿咱们可以一起扛的,你一个小姑娘,心里藏着那么多事儿会憋坏了的。”
曦迟只是苦涩的笑了笑,上一次合伙整治全姑姑的时候,那是大家对全姑姑都颇有微词,现在呢?她的血仇,自然只能她自己来。
她道:“你们就别操心了,旁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好姐妹飞黄腾达了拉自己一把,你们俩怎么像是怕我被吃了似的。”
束梦嘴上不饶人,她哼了声道:“可不就是被吃了吗?还是被吃了咱们都找不到地方说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