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页)
苏流风低下浓密的鸦睫,他自认情绪鲜少外露,没有引姜萝担忧,可是为何她能第一时间知晓?
苏流风诚实地点头,又察觉姜萝埋首于他怀里,根本看不到,于是轻轻地“嗯”一声。
姜萝笑了下,狐黠地说:“先生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的么?”
“嗯?”
姜萝从他的胸膛里抬起头,仰着首,不知是看月亮还是看他。少女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轻轻哼道:“因为,先生一旦落寞,就会离我好远。”
远到不敢靠近她,远到只敢在一旁静静地、卑微地凝望着她。
明明难过,明明那双眼空漠漠的。但他从来不说。
好似他生来便是被人摒弃的命运,生来就妄图做一个圆融的好人,不教姜萝有半分为难。
姜萝不知道前世,苏流风有多少次退让的时刻。
她只知道,今生,姜萝要把他从黑暗的夜里拉出来。
多为自己想想吧,先生。
你理应被人厚待。
第78章
姜萝松开苏流风的腰,官服本来被她的两臂囚得窄窄。
一松手,风迎面兜来,又吹鼓了郎君的衣袍,平添几分潇洒飘逸。
姜萝捏了一下苏流风蜷在袖子里的手,他定是写了许多字,指腹被兔毫笔压出瘪瘪的印。
手背也被夜风吹得很凉,仿佛骨头是冰塑的。
姜萝捧住苏流风的手,呵一团暖气,帮他搓一搓。
“夫君,你是不是很冷?”姜萝担忧发问。
“不会。”苏流风口是心非,不想让她担心。
“算了,问你也白问,你连自己高不高兴都不知道。”
姜萝大大方方拉住苏流风的手,牵他往灶房里走。
面对苏流风,奴仆们可拘谨多了。
他毕竟是浸渍在官场里的权臣,和那些老官吏学了八百个心眼,未必能原谅他们的僭越。
唐林率先站起来,其他侍女也起身,低垂眉眼,请了个安。
姜萝哭笑不得。她该怎么jsg和大家伙儿说,苏流风才是脾气最好的那个呢?
算了,就当她帮他扬一扬官威吧!
姜萝要吕厨娘炸的花生米已经好了,洒了一层盐花,酥香的味道一飘便是十丈远。花生外壳炸得棕黄酥脆,指腹一抿,花生的壳儿就成了蝴蝶翅一样的碎屑。
姜萝拿勺子舀了好几勺,装在烧酒烫过的料器(玻璃)罐子里,献宝似的,和苏流风道:“我听夫君说,官署里的白大卿下酒时爱吃这个,你给他捎带几罐去,够他吃一阵子了。”
苏流风抿唇一笑:“白大卿近日得了喉疾,咳嗽得厉害,家里夫人管着,已经不怎么吃酒了。”
姜萝倒是惊讶:“我记得白大卿嗜酒如命,真的一口都不沾了吗?”
苏流风沉默了半晌,似乎觉得揭恩师的底好像不大好。
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说:“倒也不是。偶尔杏林带酒来官署里解馋,他还是会凑上去同我们谈些官场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