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页)
如果对他还有留恋,怎么可能逼他娶新妇呢?
陆观潮难以置信:“我在你眼里……只剩下可以压榨的利益了吗?”
“不然呢?”姜萝摩挲杯壁,“你不会以为,我们还有旧情吧?”
陆观潮明白了,姜萝真的……不要他了。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姜萝。眼睛里的神色复杂,有遗憾与眷恋,又似乎透过姜萝,寻找上一世那个小公主的影子。
那个会对他笑,和他絮絮叨叨说一日三餐、天气变化的女孩子。
从前,陆观潮还不耐烦听,觉得姜萝太孩子心性,他要蛰伏她左右,和一个稚气的皇女周旋。他背负国仇家恨,哪里那么多男欢女爱的心思。
时至今日,陆观潮才懂。那是多么不可求的、澄澈的爱意。
姜萝把心奉给他,陆观潮却糟蹋了。
悔不当初。
郎君手上的茶都不饮了,他一直凝视姜萝不放。这一次,小公主没有逃避。
姜萝脸上的笑容尽失,一字一句,化作尖锐刻骨的刃,刮刻于陆观潮心上:“陆观潮,别找了。从前那个孩子,早就在前世被你杀死了。”
只消这一句简短的话,陆观潮心里搭建起的坟冢轰然塌陷。
是了,他再也找不回姜萝了。
今生,太迟了。
第77章
姜萝没有和陆观潮多谈天,她离开茶楼,当即赶往吏部侍郎蔡黎的家宅。
车上,姜萝根据姜敏去过的官宅,反向判断下一只猎物。
也是有趣,姜涛只敢碰六部五寺的官吏,却不敢沾内阁与内厂。也是,连拟诏的阁臣都敢拉拢,反心不就昭然若揭了么?他还没那么蠢。
倒给姜萝提了个醒,她也要小心提防才是。首辅、次辅、阁员,这些朝中肱骨,她一个都不能碰。
马车骨碌碌朝前,碾过马路牙子,地面还有半化不化的雪霜,车轱辘踏上去,沙沙作响。
马车没一会儿就停在了蔡府门口。
天太冷了,下车前,小桃为姜萝多戴了一条裹额头的海濑皮卧兔儿,用以防风。
姜萝事先打听过,今日蔡黎休沐,府上能寻到他。
姜萝由小桃搀着登门,没开眼的门房小厮竟然连她都敢拦:“宝珠公主,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今日吹了风,正发热歪炕上,实在见不了客。”
姜萝故作焦急地道:“既是病了,那更该让本公主入府瞧瞧了。蔡侍郎是天家倚重的臣工,哪里能任他自生自灭,我既路过了还不来打声招呼,父皇也要怪我没礼数了。”
听听,姜萝一番话把老皇帝都搬出来当火铳使了。
小厮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六神无主。
还是资历高深的老管事上前行礼,对姜萝恭敬地道:“殿下远道而来,这些皮小子也不知给您看一杯茶,这双招子真算白长了。我家大人是真病重,不瞒殿下说,今早就连府上老太太都不让瞧病的,生怕给人过了病气,您是千金之躯,咱们更担待不起了。”
“管事言重了。”
“要不这样,您来府上一趟也是劳累,不若坐厅堂里吃杯茶、歇歇脚,咱们拿上等的草料喂一喂您的御马,过会子再回府上去?”
老管事像是猜到姜萝赶不走,特地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尽全礼数。
姜萝怎么不懂呢,看来这位蔡侍郎是不想陷入夺嫡之争,反正谁登顶对他来说都没好处,还是照惯例侍奉君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