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页)
接着,苏流风微微一笑,心间柔情满溢。
该欢喜的人,明明应该是他啊。
今晚,姜萝睡得很沉,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不是银装素裹的冬天,而是宫道栽满花木扶疏的夏天。
梦里,她好像看到了苏流风。
先生一袭仙鹤补子绯色常服,由仆从搀扶,坐进官轿。他不如今日青涩年轻,看上去也并不慈蔼,郎君像是变了一个人,待人接物不苟言笑,冰冷到可怕。
姜萝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是前世的事。彼时,苏流风任大月国的内阁首辅,且身兼相职,手握重权,已位极人臣。
大皇子姜涛有后党支持,又是嫡长子,皇帝驾崩了,他不费吹灰之力成了新君。年轻的帝王想革故鼎新,却又受制于根深蒂固的世家旧臣。每一代君王想要掌回手中权,都得放几批血,姜涛也不例外。
他需要苏流风的支持,以先帝倚重的老臣之名行事。苏流风愿意当新君手中刃,可唯一的条件便是他欣赏姜敏府上幕僚陆观潮公子的高才,想同皇女讨这个人。
不过是一个翻了身的罪奴罢了,姜敏乐意卖皇兄一个面子,把陆观潮送往苏流风府上。
那时,陆观潮还不知晓,他的命,在皇权面前不过任人践踏的草芥。
苏流风为他感到惋惜,更心疼姜萝。
她这一生从没有得到过什么好东西,因此遇见狼心狗肺的恶人,只要对方给予她一点温暖,她就视若珍宝。
陆观潮辜负了姜萝。
他该死。
苏流风为了阿萝,佛子堕魔。
在一天夜里,苏流风终是见到了自家招募来的贤才陆观潮。
他待客依旧有礼,给陆观潮煮了茶汤吃,又和对方叙了话。
陆观潮搞不清楚苏流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实吃了茶,毕恭毕敬喊他“苏相”。
苏流风轻叹一声:“你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苏相何意?”陆观潮不解地拧眉。
下一刻钟,苏流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刃面纤薄,稍稍一动便能削下陆观潮的头颅。大祸临头,陆观潮总算老实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切齿:“苏相,你我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苏流风不语,微微眯起凤眸,上下逡巡陆观潮。良久,他笑问:“你身上挂的那一枚玉佩,是三殿下给的吗?”
三公主是如今宫中禁忌,无人敢提及。谁都知道她是二公主姜敏的眼中钉,谁都知道她死得不明不白,但谁都不会去怜悯她。
因为这天下,是后党的天下。
而二公主姜敏,有从龙之功,他们开罪不起。
陆观潮很快明白,他和姜萝有私情一事败露了,苏流风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姜萝来复仇的。
他只是教授过姜萝几天书的老师,有必要为她做到这份上吗?
而且他是如何发现的?
陆观潮:“你怎么会知道三殿下的事……”
他没有说得更多,怕提醒到苏流风什么。
苏流风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